不料這一圈,在欽天監掀起了軒然大波。
古今的洋人果然都喜歡較真,客居異國的鰥夫尤甚,湯若望不但砸了書房的一對青花瓷,更是滿世界的找那個打破他筆記“完美”的人,最後終於查到了花濺的頭上。花濺哆哆嗦嗦地連口音都和湯若望一樣了,最後她受不得靜碧等人的風涼話和落井下石,跑到監正面前指著我道:“是她,是她動了你的案台。”
第58章 驚險
我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未料到花濺這麼快就把我出賣了,瞧著對面這個炸毛的白鬍子欽天監,真怕被他大卸八塊,一時心急,把忘得七七八八的英文也想起來了:“Sorry, I do wrong.”(抱歉,我犯了錯。)
湯若望原本銅鈴一樣大小的眼睛立馬瞪得如同兩隻燈泡一般:“It is ok. Actually you do right!”(沒關係,而且你做得對!)
他不但沒有責怪我,還詳細地詢問了我從何所學的天文知識和英文。
我東拉西扯,自然是請“司馬遷家族”替我背了鍋,至於英文,我騙他說是先父經商,曾為我請的一個老師,只是學了幾句簡單的對話而已。
未料湯若望非但沒有把我大卸八塊,還如獲至寶,鐵了心要我做他的助手,完全無視其他官員再三提醒他明清沒有女子出任官職的先例。於是我破天荒地成了清朝有史以來第一個女監事,至於後世為何沒有記載,我想多半是欽天監本就是可有可無的機構,做得都是錦上添花的事兒,誰會在意其中的一個小小監事是男是女呢?
湯若望對學術的專注程度不亞於我的論文導師,與他共處的這段時間裡,我頗有些回到校園的錯覺。每次花濺見我氣喘吁吁地抱著一大摞書籍穿梭在書房、膳房、臥室,總是小心翼翼地打聽我是不是有苦難言,有沒有回王府的想法。有一次吃飯的時候,我還在看一卷書,硬是把一根一寸長的魚刺囫圇吞棗地咽了下去,花濺實在看不過去:“公主,你別看這些東西了,你這幾天吃的魚刺,都能把你的腸子給劃破了。”一會又道:“當心你的眼疾又要發作啊公主。”
我嫌棄她:“小小年紀怎麼羅里吧嗦的?簡直比我媽……”話到嘴邊才知不妥,“比我母妃的話還多。”
花濺紅著眼眶,滿臉委屈:“公主,您現在孤零零的,從前那麼多宮女太監,皇親國戚把你捧在手心,自然不會有什麼疏漏,可是現在就我一個人,我實在擔心照顧不好你,愧對皇妃,愧對先皇!要是驚心還在,好歹也能幫我一起勸勸……”
我頓時興味索然,放下筷子。這段時間心無旁騖地幫助湯大人修訂新曆,幾乎都快忘了經歷的這些事兒,失去的這些人,快忘了我是朱瑩雪,快忘了那種想起秦一鳴、爸媽、驚心、秦淑離這些人時隱隱心痛的感覺:“不要說了,吃飯吧。”
花濺不敢再言,本以為這下總算可以安心吃飯了,不料依舊不太平。雅汀、淑娟、靜碧等人突然圍了過來,一副討債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