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從這一日這一刻起,他與他,成了君臣。
新帝登基,改年號為啟安。
這本是一件好事,然而在蕭明緒登基後,讓袁歡頭疼的事卻只增不少。
蕭明緒先是以身體孱弱不堪重負為由,取消了登基大典。禮部的人向皇帝確認了好幾次,確定是取消而不是推遲,氣得差點當場暈過去。他們天天念叨著成何體統成何體統,上書的摺子堆滿了整個書房。
最後袁歡把禮部的人全找過來威逼利誘地罵了一通。「什麼體統不體統,他就是體統!能閉嘴的就留下,閉不上嘴的就給我捲鋪蓋滾蛋!」
這邊禮部剛剛安靜了。那邊刑部找了上來。
歷來皇帝登基都是大赦天下。蕭明緒反倒直接把在冊的所有死刑犯打了個包,挖了個坑埋了。
「早死晚死都是死,養著還費錢。殺就殺了吧。」
袁歡自然知道其中的始末原由。但他不能說,只能胡亂搪塞了過去。說完這些他一臉不悅地甩了甩袖子,走出書房直直往蕭明緒的殿裡走去。
蕭明緒還住在東宮,他說住慣了不願意搬。袁歡只能讓人把牌匾給拿下來重新做一塊。新的牌匾還沒有做好,東宮便成了無名無分的宮殿。
袁歡進門時,蕭明緒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慢條斯理地斟茶,他看到袁歡來了,仿佛早有預料似的,把茶杯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請。」
「你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倒也不必總用那巫術吧。」袁歡略帶慍色地在他對面坐了下來,並沒有喝那杯斟好的茶。
「你生我氣了?」蕭明緒向前一探,用他僅剩的一隻眼睛打量著袁歡。
「我哪敢。」袁歡扭開臉,他整日面對一群嘰嘰喳喳的士大夫,實在是煩得很。「你已經是皇帝了,說話也別總是我啊我的。」
蕭明緒笑了,他緩緩地站起來走到袁歡身邊,用手把袁歡的臉掰了回來,面向自己。
他的吻落在了他臉上,像一滴溫熱的雨滴。
「陛下。」袁歡皺起眉頭抓住了他的手。蕭明緒停了下來,他垂下眼皮輕聲道:「仔細著點,將軍,我現在只有一隻手,我打不過你了。」
袁歡心頭一顫,徹底繳械投降。 他扣住蕭明緒的後腦勺,將他拉向自己。
先是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漸漸狂風大作,暴雨傾盆。袁歡在這場大雨里被淋得渾身濕透,反應過來時已是深陷弱水。
他躺在塌上盯著天頂心想:自己哪還像個將軍,分明像個沉溺紅顏禍水的昏君。
「袁歡,你想要什麼?」
「想要山河穩定,國泰民安。想要你在我身邊好好的……」袁歡剛說完「好好的」,忽然心頭一梗,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