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對於與他人同床共枕這個事情,李肆絲毫不感到尷尬。他甚至毫不客氣地從顧雲霧那扯了一半被子,然後舒服地翻了個身,呼吸很快便沉了下去。
顧雲霧一個人在黑暗中心煩意亂。對於李肆的曠達不羈,他既羨慕又埋怨。
月光透過窗欞落進了屋裡,歪歪斜斜地在地板上寫了個喜。喜字旁邊是一雙懸在空中的紅色繡花鞋。
托她的福,顧雲霧總算不用胡思亂想了。他靜靜地看著身著嫁衣頭蓋喜帕的女子,過了很久才輕啟雙唇,問道:「你還想讓誰死?」
第二天李肆醒來時,顧雲霧已經不在了。他看到床頭擺著一盆清水,水面上放了幾朵的繡球花。
若是用盆里的水洗手,水面一晃蕩,透明的水光便會被染上了漸變的紫藍色,看起來賞心悅目。
李肆忍不住笑,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樣的巧思很符合顧雲霧的風格。他將手伸進盆里,輕輕地握住了一朵。
顧雲霧正蹲花叢旁,盯著一朵繡球花發呆,他感覺到有人來到了他身後,也沒有回頭開口就對那人說道:「這花很有意思,你若是在土裡混了木灰,它的花便會變成粉色或紅色,若是混的松果松針,便是藍紫色。」
「你一大早的起床研究花了?」李肆說著打了個哈欠。
「四哥不好奇為什麼嗎?」
「嗯?為什麼?」李肆問道,其實絲毫不關心。
「這花天性如此,若生於鹼土,花就會變粉紅。若生於酸土,花就會變成如今的藍紫色。」
「倒是一種很有眼色的花嘛……」李肆漫不經心地答應著,心裡在想著早上吃些什麼好。
正巧月白就帶著早餐回來了。
「昨晚你們有注意到什麼異象嗎?」月白把一托盤的早餐擱置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沒有。太安靜了,連蟲子都要死不活的。」李肆從托盤上挑了個包子塞進了嘴裡,口齒不清的嘟嘟囔囔著。
月白聽後,又看向顧雲霧。顧雲霧沖他搖了搖頭。
「我聽宅里的下人說,自從上月出事以來,她就經常出來瞎晃。這不出來了反倒不好辦。」
「昨晚我們輪流站崗。她自然不出來。雖然惡鬼會因為神志不清而胡亂殺人,但並不傻。何況趨利避害是本能。」李肆已經吃完了一個包子,順手便拿起了第二個。
「那我們也不能在這總守著。」月白揉了揉自己的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