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瑜深吸一口氣,將情緒收穩讓人瞧不出端倪,才又緩緩開了口,「確實那個人做得很過分,對一個女孩當眾言辭羞辱,仿佛在他眼裡,從事服務就要低人一等,我只是做不到袖手旁觀,雖然有人說在什麼行業就要給自己什麼定位,但自尊怎麼可能說放下就輕易能放下,我只是覺得很不公平。」
說到這他垂下眼帘,手指不安地緊捏在一起,「我也知道這種事本該去找領班或者老闆娘來解決,如果這樣應該就會避免什麼衝突和損失,也不會連累到溫大哥你……好像再說這些也挽救不了什麼了,畢竟當時我也挺衝動的。」
本想著說多會讓對方不耐煩,這會心裡卻像對情緒繳了械。
反應過來才發覺自己是在朝溫荇清吐露著委屈,而對於別人自己最多也只會說上一句沒事,絕對不會漫言。
溫荇清沉默著點點頭,將手裡的煙用力碾滅,隨後一笑,「所以?你後悔這麼做嗎?」
時瑜愣愣抬起臉,喉嚨間含混哼了聲,繼而搖了搖頭。
「你只是幫助了該幫的人,維護了一個女孩的自尊心,誇你都還來不及,對於我來說,見到你有麻煩我也同樣不會袖手旁觀。」
時瑜抬起臉,終於沖他露出一抹笑容,「溫大哥說這些話難道沒夾帶著對我的私心?」
「應該是有吧。」溫荇清忍俊不禁,要說不是他自己都不信。
他起身將菸頭投進不遠處的垃圾箱裡,隨後歪過頭笑看著時瑜,「你總要去相信別人,我說的話或許是有偏袒你的成分,但絕對中肯,來前老闆娘也告訴我說這次不會讓你承擔什麼責任和損失,那個人的事也已經和平處理,不需要你再擔心什麼。」
這話確實像老闆娘會說的,自己在這工作時間並不長,但沒少受到她人的照顧,時瑜愣愣地盯著溫荇清,又恍惚地一點頭。
「時瑜。」
溫荇清這時喚了他一聲,突然又俯身靠近,一隻手搭落在時瑜的肩頭輕拍了幾下,「並不是事事對人都公平公正,但做的孰好孰壞總會有人看到眼裡,有些你認為對的就去做,別人怎麼看怎麼想其實一點都不重要。」
「既然能想到其他更合理的解決辦法,免不了以後不會遇到用到,再說這次做錯事情的人又不是你,何必自責多怪活得這麼累呢?」
字字都聽得真切,還是第一次有人對他這麼說,教他如何去做。
時瑜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情沒有過的複雜,驚喜,彷徨,訝異,悲傷統統交織在拳頭大小的地方。後來悲傷占據了上風。
別人告訴他經驗都是從吃虧中所得,多吃虧才能出真理。於是從他懵懂開始便獨自一人摸索。想來從前的種種是非對錯,他都不會過多去深究,也不會非要論出個你錯我對。所有委屈他都學會忍著,所有不公他也只當是自己無能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