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九方渡因為雙眼看不見,走在後面,速度也比不上燕琨玉。
若是太慢了,燕琨玉手中的額鎖鏈又會牽制他,他卻並不在意,反倒是享受其中的樣子。
燕琨玉沒做過這麼壞的事,這一路的注意力倒是都在九方渡身上了。
看著九方渡走在人群中磕磕絆絆,撞過別人肩膀被指著鼻子罵眼瞎。
那些異樣又嫌惡的眼光,沒有人比燕琨玉更熟悉。
在太羲宗他是最不討喜的師弟,在軒轅丘是招人記恨的魔尊夫人,他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身份,也沒什麼人對他溫柔過。
自己曾經遭受的惡毒咒罵,如今換成九方渡,一一承受他所遭受過的,卻也不及他曾經千分之一的痛苦。
燕琨玉立在原地,靜靜看著,竟感覺不到半分報復的暢快。
這畫面,刺眼。
九方渡走過來時,燕琨玉已經沒了玩心,伸手拽著鎖鏈,扯得九方渡抬起手來。
他正欲將九方渡手腕的鎖鏈解開,那人卻將手臂藏在身後,那雙空洞的眼有了幾分茫然無措的神色。
「回去再解,我不熟悉這裡,這樣安心。」九方渡的語氣不容置喙。
「上好的宣紙啦,狼毫羊毫樣樣都有,買筆送墨寶一副!」
聽著叫賣聲,九方渡耳朵動了動,又憑著直覺用那雙失明的雙眼看向燕琨玉。
燕琨玉這才明白過來,九方渡跟他過來的目的,原來是為了畫畫像來買文房四寶。
他不想露餡,畢竟這樣被九方渡當成別人的日子跟之前比起來輕鬆了不少,若是能拖便拖,待結契蠱解開後,他再逃也不遲。
心中放下過往,燕琨玉感覺自己此刻不過是個局外人,更加輕鬆了。
「老闆,要一副狼毫,一套宣紙。」
燕琨玉給錢時,九方渡跟上來,對著那老闆直言道:「我要在這裡用。」
那小販先是一怔,而後看九方渡那奴隸樣子,也看到燕琨玉剛才對人的侮辱,此刻嗤之以鼻:「瞎子還會寫字。」
九方渡面不改色,只是袖口下的手掌握緊,沒了修為,指甲長得也快了,月牙白的指甲扣進掌心,有些疼。
「老闆,我想在這裡用,可以嗎。」燕琨玉站在九方渡身前,開口道。
「當然可以。隨便您試!」
「你聽到了嗎?若是請求別人,不能用命令的語氣,要像我這樣。」
九方渡蹙眉似乎不太情願。
「你若這點事都不聽我的,就不要跟我回去了。」燕琨玉沒想到九方渡這麼快就現原形了。
「是沒人教我,我不懂,我聽你的。」九方渡連忙解釋。
燕琨玉這才轉身將毛筆拿起,讓九方渡形容對方的長相。
「他臉上很瘦,臉頰卻帶著幾分肉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