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人二中也是有禮堂的!
三個年級齊聚一堂,不用看班牌就能大概分清年級段。
最邊上入口處坐得端正安靜如雞的是高一新生,中間交頭接耳時不時偷瞟一眼小學妹的是高二年級,垂著腦袋見縫插針還能背倆單詞的毋庸置疑是高三。
高一六班的位置剛好卡在安全出口邊上,緊鄰通道。
禮堂大燈一暗,安全出口顯示牌的燈光幽幽亮了起來,借著從門縫裡鑽進的幾縷日光,貼邊穩坐第一排的同學只能朝著舞台直愣愣地乾瞪眼,不管想偷摸做什么小動作被打上了不可能標籤。
好巧不巧,張有德巡視完一圈在最邊上壓陣般坐下,和梁溪大手貼小手,親密無間。
她這下算是完全把偷摸和包不凡打聽昨天校霸在哪個班的心思歇了。
梁溪僵著脊背坐了一會兒,把頭瞥向另一邊,那邊坐著的是她隔了一條走道的同桌,苗思雨。
這姑娘和她不大一樣,收作業時不小心碰到了她胳膊肘還能驚慌失措地連連道歉,不像故意艹著軟妹人設的她,人是板上釘釘活生生的真·軟妹。
這會兒梁溪正無聊,自動把“如何在舉手投足間散發軟妹氣質”這門課通過觀察同桌提上了實踐。
此時苗思雨挺著腰杆小學生似的端坐,雙眼認真地盯著舞台一眨不眨。
梁溪用餘光觀察了幾秒,默默把隨意垂在身體兩側的手臂搭在大腿上,有樣學樣地挺起了腰肢。
現成的,不用交學費,不學白不學。
但她顯然還沒到火候,維持這個姿勢認真聽台上講話可太難了。
在不知道多少次腦袋啄米似的下垂時,一旁的苗思雨終於沒忍住小聲開口提醒:“28次。梁溪,你整整點了28次頭。”
話一出口,梁溪猛然驚醒,驚喜地扭頭問:“結束啦?”
邊上剛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把兩人的交頭接耳迅速掩蓋了下去。
等掌聲陸續停下,苗思雨才點頭,“嗯,咱們得等高年級先退場。”
高年級退場?
她倏地想到了什麼,一下子坐得愈發端正,還下意識撇過頭偷看了一眼苗思雨的反應。
對,真正的軟妹不會這麼直勾勾盯著人群。
梁溪迅速收回目光,只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隨意掃過一眼。
高年級的班級一個接一個從眼前路過,半天也沒見著她要找的人,在她以為昨天巷子裡發生的一切只是南柯一夢時,後邊不知道誰梗著脖子喊了一聲:“宴清哥!”
順著聲源望去,眉眼冷清的少年聽到自己的名字微微駐足向後瞥了一眼,單手插兜,沒什麼表情地抿了抿唇。
但依然很輕易從他臉上看出不怎麼濃厚的搭理欲望。
人群嘈雜,但梁溪仿佛隔著山和海聽見了他藏在嗓子眼那句輕描淡寫的回應,“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