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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之宇見三月沒回,心裡反而越加篤定。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直覺敏銳,而且對自己的直覺非常自信。
寫到這裡,他想到那本以自己為原型的書,不禁舔了舔後槽牙,繼續敲道:「我覺得《回心轉意》的男主寫的太不真實了,現實中應該不是這樣的吧?」
鬼使神差的,寧洛沒有反駁他,而是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一個人成為人渣必然是有原因的,成長環境,家庭因素,朋友,愛人,都會促成一個人的人格,而《回心轉意》的男主小時候明明那麼體貼暖心,長大怎麼會突然變了呢。」
譚之宇順帶誇了自己一波。
他小時候明明活潑又體貼,小大小鬧也很可愛,怎麼可能成為書里那種人渣。
寧洛想了想,給他回過去:「人心不可量。」
譚之宇看著對方回過來的話,嗤笑了一聲。
不可量個屁,他明明根正苗紅,長的這麼好。
「人心不可測,但是有跡可循。我覺得,這本書的男主寫的太單薄了。」
寧洛微微一愣。
她的書,確實存在些問題......
她看人太過片面,導致書里塑造的人物雖然深刻,但是不夠立體,有些人可能看不出來,但是專業一點的很快就能辨識。
而且她自己也嫌棄自己的書,覺得立意太淺,寫的都是情愛。
她真正想創造的,是嚴肅文學,是寫出人生,大悲大喜,大愛無疆。
但是她每次都會被困在自己的局裡,就是逃不出那些桎梏,寫出來的東西自己看了都覺得幼稚。
正想著,對方又發過來:「我想,你一定是個不愛交際的人,對世事抱有一種消極抵抗的態度,所以才會對人物有刻板印象,覺得討厭的人就是討厭,從來不屑於去挖掘他們的內心。」
寧洛感覺自己被刺了一下。
像是心裡最深處的秘密被人看穿,有一瞬間的窘迫,但是好在隔著屏幕,對方看不到她。
她平常性子冷淡溫和,所有人都以為她是真的親和,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個感情極其冷淡的人,很少為別人傷心或開懷,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她的情感感知能力很弱,很難能理解身邊人的情感,因此她更務實,更隨性,討厭麻煩的事物,只想生活從一而簡。
或許是從事的行業有關,又或許,是從小經歷的那些,讓她無法相信別人,她覺得世人大多虛偽,因此對大多數人都有不屑的態度。
尋常的溫和隨性,都是因為厭倦而已,剝開這層皮,她知道,自己其實是個孤標傲世又極其自私冷漠愛走極端的人。
而這個「忠實粉絲」侃侃而談,而且對她的剖析句句深刻在理。
寧洛突然生出一種被人理解的欣慰感,就像她對所有人假裝順從,突然有人過來對她說,你並不是真正的順從,我知道,你只是厭倦了而已。
像是千里馬遇上了伯樂,病人找到了合適的醫生,突然就有了傾訴的出口。
她緩緩敲下:「對討厭的人,怎麼說服自己不去不屑他們呢。」
電腦那頭,譚之宇笑了笑,知道自己說對了。
其實他幹這行很多年,加上從小愛書,天資聰慧,這種剖析難不倒他。
他也很驚訝,自己竟然僅僅因為一本書就對一個人起了興趣。
這聽起來太玄幻了。
這天下午,出版社的員工就看到老闆整個下午都窩在辦公室沒出來鬧騰,而且有人進去送資料,還看見老闆對著電腦在劈里啪啦敲字。
他們老闆竟然這麼勤奮,開始認真工作了!!!
世界實在太玄幻了。
而書店裡,何北立看到寧洛一下午都在對著電腦打字,甚至有人去付錢她都沒回過神來,而且還時不時露出微笑,就連下班也沒促使她的視線離開電腦半點。
完了完了,寧洛徹底成工作狂了。
直到夜裡十點,書店已經冷冷清清,何北立都收拾好一切回去了,寧洛才結束和那人的聊天。
一下午的交談,他們從創作聊到心理,從文藝復興聊到現代網文。
談話中,她得知對方名叫談玉,常年居住在國外,從事IT行業,知道她的書是因為這次文學獎。
寧洛覺得自己把心思交了個徹底。
或許是因為那人說他在國外,離自己的生活很遠,又或者,是因為第一次有人跟她聊這些。
總之,這個來路莫名的人,讓她產生了輕鬆又安全的感覺。
「談玉,我要下班了,很高興跟你聊天。」寧洛看了看時間,跟對方結束對話。
「我也是,下次再聊?」
寧洛輕輕笑了笑,回了句:「好,下次再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