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之宇內心在煎熬。
如果他不現在就離開寧洛,那麼未來一定會傷的寧洛更深,甚至要是讓寧洛知道了他的情況,可能拖累寧洛一輩子。
他必須儘快做個抉擇……
是離開寧洛,還是賭自己可以和以前一樣重新治好?
譚之宇捏著手機在寧洛別墅門口前的台階上坐下來,望著天空的繁星點點胸口揪得慌。
半個小時後,他決定了。
他不能那麼自私,不能讓寧洛面臨失控的他的暴力行為,他要離開她。
就如同關之行所說的。他這樣的人,怎麼能帶給寧洛幸福?
他的病隨時都可能發作,就算這一次治好了,那下一次呢?下下一次了?
誰都不能保證,他這一次就算是治好了,幾年後會不會繼續發作。
如果他一直這樣反反覆覆,只會拖累寧洛和他一起痛苦罷了。
還是算了吧……
就算離開會痛苦到撕心裂肺,他也不想傷害到寧洛。
譚之宇想明白後從台階上起身,回到門前去開門。
寧洛一直坐在沙發上等著譚之宇回來。
剛才譚之宇說出去打個電話,沒說不回來。她篤定他會回來的,一動都沒動的等,想著他回來後繼續好好談。
如果譚之宇是不想在一起了,那就趁早結束。
她也不想因為這段錯誤的感情讓自己的情緒變得無限糟糕,她只想過簡單的生活。
果然,譚之宇回來了。
寧洛一動沒動端坐在沙發上,等著譚之宇開口解釋解釋,這個發短息的人是誰,他又為什麼出去足足半個多小時。
譚之宇回來後,遠遠的看著寧洛的背影,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心臟好似被一刀一刀凌遲一般痛苦。
接下來的這些話說出以後就無法挽回了,他想說出口,又害怕說出口。
對於親口和寧洛說分手,放棄寧洛這件事。好難。
寧洛坐著好一會,譚之宇沒繼續走進來,也沒有開口說話,讓她心裡有些七上八下,不知道譚之宇在幹什麼。為什麼開門以後一言不發。
她想回頭,又覺著自己不能那麼沒骨氣,她得端著自己的架子,等著譚之宇自己先開口。
正是譚之宇再次陷入痛苦猶豫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他抬手一看。又是麗娜的簡訊。
沒有任何猶豫,他解鎖打開簡訊查看。
現在寧洛在客廳背對著他坐著,他不擔心寧洛能看到他手機屏幕上的內容。
「譚先生,雖然很殘忍,我們還是要告訴您,之前治療隊裡最有權威的三個老教授在這兩年內已經相繼去世了。」
「他們是當初給你做治療的時候貢獻最大的人,現在沒有了他們的加入,您需要重新找幾位能力不在他們之下的老教授簽署協議加入治療隊,才有可能再次研究出治療和控制您當前病情的藥物。」
譚之宇手中的手機一下沒握住,啪嗒一下掉落在地上。
那三個老教授已經是她們家能找到的,最好的了,現在他們已經死了,讓他再去找誰來替代?
寧洛聽到身後傳來的奇怪動靜,沒忍住馬上回頭看過去。
譚之宇不想讓寧洛看到他現在的表情,立刻彎腰撿起手機後背過身去。
「我想,我們可能真的不是那麼合適,我們就這樣吧。」譚之宇說完,逃也似的離開了寧洛家別墅。
他怕會看到寧洛受傷的表情,也怕寧洛會質問他為什麼,讓他動搖決心。所以他毫無骨氣的逃了。
寧洛眼眶瞬間就紅了,眼中有晶瑩閃動。
他就這樣走了?
她們就這樣了?
這樣是哪樣?
分手麼?
那個女人,果然是譚之宇的新歡?
寧洛想到這裡,握緊了拳頭,讓自己的指甲嵌入手心中,以強迫自己不允許因為這種小事哭出來。
她也控制住了情緒沒有讓自己掉眼淚。
只是她原本鮮活了一些的臉色,又變回了之前那樣寡淡,甚至是比之前,還要冷一些。
果然感情這種奢侈的東西,並不是她這樣的人可以擁有的呢。
她只適合自己一個人。守著那個小書店,過著孤獨的日子,一天又一天。
一整晚寧洛都睡的很淺,只要窗外稍微有風吹樹葉的聲音她就會忽然清醒過來,望著天花板。
最近發生的這一切仿佛就像是一場夢一樣。
也正是這樣懵懵懂懂中,她恍惚回憶起,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在她人生中最陰暗無光的日子裡,有個男生曾經送了她一樣東西,然後對她說。
「做我的女朋友,等我長大了,我就娶你。」
當時她爸爸媽媽正在因為家暴的事情鬧離婚,她每天都鬱鬱寡歡,根本就沒有把這件事太放在心上。
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小男孩就不見了,再也沒有出現過,這件事在她漫長的人生長河中越來越淡。
以至於現在她恍然回首,都不確定是真實的記憶,還是自己胡思亂想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