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半大的孩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直磕頭求饒命,恰逢芫華從藥堂出來,一眼就認出了衛鳴,三言兩語勸散了他的怒氣。
二人交談間,聽出來芫華是個大夫,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孩子便摟住了芫華的腿,求著芫華跟他去破廟裡看看他們的同伴。其餘孩子們跟著磕頭,直把腦袋都磕破了,滲出血來,芫華才鬆了口,答應看看。
衛鳴遲疑了片刻,也跟著一同前去了。
只是,等眾人到了破廟,卻發現——
那染病的孩子因為拖延多日,終是熬不住了,早已沒了生氣。
在孩子們的哀泣中,衛鳴得知,這些人都是涪水縣翠坪村的,因前段時間涪州洪災,家人都被水沖走了,幾個孩子實在活不下去了,才結伴來了涪州乞討。
芫華自始至終沒有吭聲,幫著他們打點了後事,就要離去。
卻在這時,衛鳴輕輕碰了碰她的衣擺,拱手道:「芫姑娘,恕在下不能同行去往曲州,煩請姑娘在曲州等我兩日。」
「你不想治腦子了?」芫華甚是奇怪地看著他。
衛鳴蹙起眉頭,不便把自己準備刺殺曹文炳之事告知於她,只是沉默不語。
芫華抿了抿唇,瞅了一眼他手中攥著的平安符,忽道:「你是要留下來去找你妹妹?」
衛鳴登時如遭雷擊,只覺得被人敲了悶棍似的,眼前直冒金花。
「你說什麼!」他反手握緊芫華的手腕,急切問:「你在哪裡看到她了?」
芫華挪開了眼,抽出手腕,慢吞吞開口,「在涪州城見到個姑娘,和你長得有兩分像。」
她神色淡淡,又補了一句:「聽口音,像是京城人士。」
聲音雖冷,卻沒有半分逗弄人的意思。
衛鳴一怔,心跳如鼓,手指下意識握緊了劍柄。
此次南下,他雖藉口給自己治病要去曲州,實則也是為了從太子手中奪回小妹。豈料,竟在涪州便遇上了,當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也不知小妹在太子手中吃了多少苦頭,他心急如焚。
思及至此,衛鳴當即就要轉身回城。
芫華想起那姑娘的身子骨,眼神沉了下去,遲了一瞬,才拉住衛鳴的胳膊。
「你不知她人在何處,也不知她是否已經離開涪州,無頭蒼蠅似的亂竄,有什麼用?」
她淡淡道:「聽說前段時間涪州水災,災後極易起瘟疫,你不如隨我走一趟,順便打探消息。」
衛鳴思忖半晌,終是點了點頭,慢慢鬆開了握劍的手。
芫華問那幾個小乞丐受災的村子有哪些,幾個小孩聽了,連忙說願意帶路。
就這樣,二人隨著小孩一路到了翠坪村,在這小村落暫住下來。
翠坪村位於涪水上游,本是隱在青山之中,但因突發洪災山體崩塌,村子被泥石流淹沒了大半,只剩十幾戶村民了。
原本翠坪村與外界來往也屬頻繁,自上次洪災後,村子幾乎再無外人進來,倒是安心藏匿的好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