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一聲嘆,小丫鬟沒敢揉眼,伸手就到小茶几上拿煙槍,「太太要抽一口嗎?」
蘇之玫擺了擺手,手肘撐著軟臥將身子坐起來。丫鬟忙將煙槍放回原處,人蹲到她身前,替她穿鞋。尖頭的黑色高跟系帶皮鞋,搭扣處鑲著一顆圓潤的珍珠,低調中顯露華麗。饒是清楚此番來北平的目的,這位周太太也不願讓自己太過素淨。
鞋子穿好,丫鬟扶著她起身。蘇之玫往前頭的車廂口看了一眼,也不管那節車廂里的人此時在做什麼,腳便往那個方向輕邁了出去。
在同一屋檐下相處了近六年的夫妻,在周公館裡分房睡,到了火車上,依舊分車廂睡。火車上的侍者心裡難免犯嘀咕,卻也沒有半個人敢隨便妄議。周先生所在的那節車廂,除了他貼身的人,其餘閒雜人等是不被允許入內的,就算是送吃食,也只能是送到門口,再由裡頭他的貼身侍從接手進去。
他這裡也有與蘇之玫車廂里一模一樣的果盤,只不過他的果盤紋絲未動,因他的心思全在揮毫落筆的那一張張紙上。
周慕朝、周念朝、周思朝、周悅朝……
站在一旁伺候筆墨的阿笙看了,也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們家先生這到底是給孩子起名呢?還是借起名來傾訴相思啊?滿腹經綸的人,這也未免太直白了點兒吧……
看著平日裡那張冷得化不開的臉,這會兒卻隱隱帶著柔軟的笑,阿笙也不自覺地跟著咧了嘴角。直至車廂口傳來女人鞋跟的聲音,主僕二人才同時斂了笑。
火車不穩,原是愛穿著高跟鞋搖曳身姿的周太太,此時也只能被丫鬟攙著小心地走。還未等她近前,阿笙已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收起桌上的字,不料卻叫周懷年瞪了一眼,訕訕地又將手縮了回來。
一番動作後,蘇之玫已經上前。阿笙不敢再有舉動,便垂首喚了一聲「太太」。
蘇之玫往那些字上瞟了一眼,臉上原是有笑的,卻驀地僵了僵。但見周懷年連眼皮也不抬一下繼續寫字,她的嘴角重又扯出笑來,「下去歇著吧,先生這兒有我伺候著。」
話是對著阿笙說的,她身邊的小丫鬟卻先退了下去。而阿笙沒有動靜,只是抬起頭來,看向周懷年。
周懷年仍舊沒有停筆,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准了。
阿笙還未來得及放下手裡的墨錠,便已經被蘇之玫給拿了去。他微愣了一下,心裡縱有不少擔憂,此時也只能乖乖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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