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2 / 2)

“不为难。”阮珉雪起身,整理衬衣衣领,“只要我不想,没人能占我便宜。”

云淡风轻几个字,没底蕴的人说出来只会听着轻浮。

可阮珉雪说,纵是带柔的声线,也格外有分量。

柳以童听得心都稳下来,抬眼瞥了下阮珉雪的后颈,心又猛地一颤。

那薄薄腺体还泛着红,其上几点未褪的齿痕,有点显眼。

是她留下的。

柳以童忙故作镇定提醒:“阮姐,可以……换件高领……”

虽说夏日穿高领本就有欲盖弥彰的可疑。

阮珉雪回身,不明所以抬手抹了下脖子,探到后颈时,表情稍变,明白了,只说:“谢谢提醒。”又追问,“之后什么安排?”

“我得回我母亲那一趟。”

“那我就先回湘横了。”

“好。”

不能一起同乘了。

几日热烈如蜜月的假期,以这般萧索平淡的现实作结,让柳以童徒增几丝留恋。

阮珉雪好像也与她存了相似的心思,主动说:

“这几日麻烦你,这样收尾还是仓促了,之后我会弥补。”

得知还有后续,联想到时候见面时两人会不由自主回忆起这几日的交缠,柳以童就隐隐满足。

但她还是客气一句:“阮姐不用放在心上的。”

那边阮珉雪正抖一件薄外套,衣料在空气中振动,发出噼啪声响,在僻静的卧室中格外响,听得柳以童耸肩。

而后才听阮珉雪补一句:

“我想放在心上。”

“……”

阮珉雪让柳以童开自己的车走,柳以童推辞说打车就好,否则还车还得等回沪川之后,阮珉雪说,那就等回沪川之后。

柳以童上了车之后才庆幸,自己这次没有严词拒绝,这样等戏拍完回沪川,就还有借口可以见面。

毕竟这次回组,大概率不再有长假,将要一口气将剧拍完了……

想到即将完结的拍摄,柳以童忽而又是一阵惆怅,心中的情绪如刚结束周期时一样复杂。

想到剧目得以继续的功臣,想到程沐,柳以童忍不住掏手机,搜索这位歌后的名字——

女王身边就该站着女王。

录音棚里,刚出道的阮珉雪面容还清秀,穿着栀子白的长裙倚在桌边,手里举着可乐罐作干杯状;正当红的程沐扬起眉毛,脸上画着滑稽的小胡子,对镜头作鬼脸。闪光灯在她们年轻放肆的笑容上留下过曝的光斑。

片场的深夜,阮珉雪裹着毯子倚着程沐肩头睡去,膝上是翻开的剧本,程沐则咬着笔头在五线谱上涂画,地板上散落着炸鸡盒和红酒瓶,是年轻女孩们扶持奋斗的见证。

最后一次同框,戴墨镜的阮珉雪推着行李车狂奔,程沐穿着不合身的机场工作人员制服在后面追,顺手遮掩镜头,为身前的人挡去狗仔的追袭……

哈……

柳以童熄屏手机,靠在驾驶座上仰头,看着车顶的星空。

都是很有氛围感与故事感的图片,都是很美好的画面。

可越美好,越让她心头不是滋味。

这些画面才是与信息素无关的亲近。

而阮珉雪今晨自以为并非信息素驱使的索吻,不过是因为她卑鄙地隐瞒了,这是“第二次临时标记”的事实。

信息素对心理判断的干涉效果比柳以童想象中还快。

阮珉雪或许是产生错觉了。

连柳以童也大脑麻痹,产生自作多情的妄念。

如果周期开始时,在场的是程沐,会不会对阮珉雪更公平些?

这般设想让柳以童产生一种自虐般的疼痛,让她本平静的心神如破溃的堤坝,汹涌往外泄着洪水。

那洪水还是血色的。

是记忆里,阮珉雪于卧室床面虚勾的两下手指,为柳以童的自虐止了血——

不会是程沐。

至少不会是程沐。

幸亏阮珉雪叫她留下,幸亏她没错过那通电话。

至少柳以童还能确定,程沐和阮珉雪“不是那样的关系”,于是柳以童就还能在陷入病态的情绪漩涡前记起:

是阮珉雪在周期开启前,清醒地指名让柳以童留下的。

阮珉雪还是没换上高领。

清晨,她将车停在机场附近的酒店楼下后,打电话让程沐下来。一开始程沐又赖皮,让她上楼,阮珉雪沉声开始倒数,程沐求饶说不闹了,别数了我尽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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