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换。”柳以童松开手,扶着阮珉雪的肩,定定垂眸看着人。
“你拿什么跟我换?”阮珉雪饶有兴致看她。
“什么都可以,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真的?”
“真的。”
阮珉雪似笑非笑,“我怎么觉得,你没好好考虑清楚。”
“不用考虑。”柳以童很笃定,“我什么都能给你。”
地库总有车来往,又是一阵鸣笛,惊起谁人无防备的心跳。
车灯晃过二人白皙的脸,将光映进彼此眼中,太亮,以至于似乎能看清彼此,又似乎朦胧不清。
一眼无声,一场拉锯,一次对峙。
阮珉雪似乎都要习惯这种暧昧,面上沉静无波,心底又因对方丢进池子的话语泛起涟漪,揣测不休。
“我要的东西很贵,你给不起。”阮珉雪低头,收回视线,“不在这里聊了。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
“为什么?”
柳以童放眼望程沐车离去时的方向,对方自然早没影了,可柳以童心有余悸似的,执意说:
“我去你那。”
阮珉雪很想再问一次,凭什么呢?
但她想想,还是没问,总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尔虞我诈的敲打只会徒增疲惫。
“走吧。去我那。”阮珉雪答应。
“好。”
少女雀跃的回应动听,让女人心情都轻盈些。
阮珉雪见柳以童行动迟钝,想到夜行状态的对方似乎不能完全掌控身体,问:
“要不要扶着我?”
她将手臂折肘送过去,示意柳以童可以搭上来。
“我很厉害。真的。”少女不知要证明什么,又犟起来,“我不用扶。”
嘴上厉害,结果在光线不算敞亮的地库走路,还是慢悠悠摇晃晃,像喝醉了。
但喝醉的少女也比解离的少女讨喜些。
阮珉雪想。
至少喝醉醒了什么都记得。
“好吧。”阮珉雪以退为进,“你不用扶,那你扶我吧。我没那么厉害。”
少女一听果然来劲,探出洁白的小臂,横在阮珉雪眼前。
阮珉雪垂眸,凝神望了会儿那小臂延进上臂的薄肌漂亮线条,没说话,手掌轻轻搭上去。
两人稳稳走,影子交叠,被顶灯拖长,像寻常伴侣相偎归家。
到达套间时,阮珉雪进次卧看了眼,幸而她虽然不用,酒店打扫还是很到位,她准备让柳以童今晚在这儿歇,转头去找人,就发现厅中少女已经没了影。
阮珉雪沿套间逛一圈,在主卧床上发现了已经躺着的少女。
柳以童四肢发软似的摊开,眼神却清明地盯向她。
阮珉雪别起手臂,“你的套间也是这布局,所以你是不是以为,这是你的床?”
“不是吗?”
“……不是。是我的。”
“哦。”
得知了床的主人,少女却还是一动不动,耍无赖似的仍躺着。
阮珉雪无奈,想哄她先起身,“至少先洗个澡吧?”
“洗完澡我就能睡在这里了吗?”
“……”虽然本意并非如此,阮珉雪想,自己去次卧待一晚也不算将就,便同意,“可以。”
柳以童兴高采烈就去洗澡了。
重新躺回那张已被强调为“属于阮珉雪”的床上,柳以童大脑昏沉迟钝,鼻尖却本能寻找枕头上淡淡的香水味。
虽然客房服务每日都会更换枕套,她还是由此遐想,这是阮珉雪发丝的香味。
“喝水吗?”阮珉雪再进来时,手中持玻璃杯,杯壁凝着水珠。
柳以童没接,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阮珉雪看。对方或许也刚洗过澡,裹着白绒浴袍的身体还冒着热气,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比银幕上更真实,也更让人心颤。
让柳以童迫切不已,掏出塞进上衣大口袋的日记本,说:
“我要给你读日记。”
声音因为解离障碍而黏连,像小孩子咕哝。
阮珉雪意外地笑,“你还特地把日记带来了?”
“嗯!”柳以童盘腿坐着,仰头看人,很乖的样子,坚定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