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特别,完全不重要。我待你的方式,与待他人完全无异,无异到,连我自己都不会意外。”
“……”
转译真相的过程有点艰难,柳以童试图将那段话以相反的方式理解,可当听到些许阮珉雪话里的真意时,她又惶恐得不敢相信,逃避着试图以字面意思理解。
但事已至此,阮珉雪并不会再让她逃避,纵然以谎言的方式,也要逼出她的真心话——
“你在日记末页写的要追我……说话还算话吗?”
“……”
柳以童不解看回去。
没料到会从女人那里听到这样的发问,句式听着不像无感,而是带了些偏向。
说话还算话吗?
这意思不就是,要她兑现承诺,要她追她?
柳以童脑子打了个结,在是与否的答案中犹豫片刻。
阮珉雪没耐心等待她给出回答,手臂支在高脚凳面,微倾上身,缩短距离,与她灼热的呼吸相互勾缠:
“柳以童,你喜欢我吗?”
“……阮姐,你刚才的问题我还没回答,我也还没问……”游戏规则已被打破,其实本不重要,柳以童只是在以这种方式,给自己争取喘息的罅隙,“而且,这个问题你不是已经知道……”
“你喜欢我吗?”
阮珉雪起身,一手扶上身侧的吧台,沿眼前少女的方向,缓缓滑下去,直到手臂内侧抵住少女的外臂,直到女人的上身压下去,让少女不得不后仰身体,被笼罩进她柔情的压迫里。
“柳以童,呼唤我的名字,完整回答我。”阮珉雪一字一顿,“你喜欢我吗?”
说谎的方式。
柳以童记得游戏之初,对方给她的宽容,她允许她无法直面自己的欲望,她允许她在真情上蒙一层谎。
但她需要她的答案。
这个问题,她重复了三遍。
“阮珉雪,我不喜欢你。”柳以童也站起身,少女身量略高,转眼高低差易势,她以惶恐却坚定的声音,也重复三遍:
“我不喜欢你,阮珉雪。”
“阮珉雪,我不……”柳以童哽咽,“喜欢你。”
后面三个字自成一句,是不容谎言亵渎的真心话。
她垂下头,似无力,却忽而感觉额头被温热力量抵上。
柳以童抬眸,便见阮珉雪以额头抵着她额头,鼻尖蹭着她鼻尖,微错的侧脸,让二人微张的唇缝,咫尺便相贴。
“我听见了。”阮珉雪以气音答她。
“我听见了。”
她喃喃,微踮脚,进一步缩减二人本就极短的距离。
呼吸随话语一同出唇,在少女的唇面上撩拨敏感的神经。
但女人就停在这一点点距离之外,不再靠近,也不后退,似是在说,前面的九十九步她已走完,剩下的一小步,她不急,但她也不想再走。
柳以童在这热切的呼吸相缠间,听见了有尺度的纵容,听见了有余地的诱惑。她察觉魂灵欲响应一种隐晦的感召,而这感召,是眼前的女人发出的。
于是,柳以童低下头,响应了感召。
她吻上了她的唇。
很轻的一下,转瞬便分开,于少女而言,便已足够。
这是青春的灵魂最青涩的爱意,不再借杜然与乔憬的名义,不再借演员前后辈的身份,不再借alpha对omega的援助之由……
只出于柳以童,对阮珉雪的,最纯粹的感情。
嘴唇分开时,柳以童酸涩的眼眶再也兜不住眼泪。
刚来时被逼问,柳以童也没哭。
可当她真正尝到这属于二人的第一个吻时,她哭了。
泪水温热,滴落到阮珉雪的脸颊之上,让女人心一动。
阮珉雪抬起双手,攀住柳以童的脸侧,引少女头更低,而后以唇啄吻那些泪珠。
少女太擅长隐藏情绪,哭得极少。
或许正因这样,那些眼泪格外苦,但阮珉雪一下一下,犹如品尝世间珍馐,将少女最难以面对的情绪,逐一舔舐,逐一包容,逐一消化。
而后,轻吻流过额头,流过眉梢,流过眼睫,流过鼻梁,再重新碾上少女的唇瓣。
阮珉雪的手从少女脸侧滑到其颈后,勾住其脖颈,缓缓收拢手臂。
加深了这个吻。
这不是她们第一个吻。
但柳以童觉得,这个吻,比过往的每一个吻都要真实且甜蜜。
她二人唇齿间像是溢出汩汩蜂蜜,吃不尽。
这口味柳以童并不陌生,仿佛近期刚吃得尽兴,但这一刻的感受,不但不让她觉得吃腻,反将被隐在身体里的肌肉记忆一起调动,让她快意加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