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時,碰上出城公幹的副將張敢,張敢看毌純面上殘留一抹惆悵,試探問道:「將軍,何事不樂?」
大地被凍的結實,毌純跺了跺馬靴,「唔」了聲,勉強笑道:「我送姜先生,今日一別,又不知道何日再見。這人吶,當真是見一回少一回。」
聽長官發感慨,張敢附和了兩句,一扭頭,若有所思地看著城外方向,心裡盤算一陣,同毌純一道回城了。
日子晃進臘月,洛陽城裡愈發熱鬧。
金馬門外,銅駝街上,熙熙攘攘擠滿了行人,到處是呼呼喝喝的叫賣聲。桓行簡從洛水碼頭巡查回來,途徑南市,便坐在一老嫗的茶粥鋪子上要了份茶粥。
老嫗是蜀人,但早年因戰亂流離失所就此在洛陽落腳,已有多載。她的茶粥,銅駝街獨此一份,香氣騰騰的茶粥端上來時,桓行簡道句「多謝」剛拿起湯匙,就聽啪嗒啪嗒一陣兵甲聲傳來。
「郎君,快,快別喝了……」老嫗忽慌張不已,桓行簡不解,下一刻,只見廉事帶人過來不管青紅皂白便將攤鋪的器具好一通亂砸,又對老嫗吼了兩聲,便要揚長而去。
「慢著,」桓行簡把人一喊,踱步上前,問道:「這是何意?」
廉事上下打量他兩眼,見他打扮,自有威重不知是哪家的公子,遂耐心解釋:
「郎君不知,本市只准賣湯餅,不准賣茶。」
茶是南人風俗,在洛陽,尋常百姓很少用茶。飲茶之風只在高門貴胄間流行,要用岷江之水,浙東青瓷,選上等好茶煎煮。桓行簡自然明白其中用意,未多言,只是吩咐一同的虞松:
「這事歸何人管?」
「歸御史中丞。」
「好,你告訴他,就說我說的,南市外洛水伊水水運便利,通天下貨物,洛陽城裡不應該有什麼南北之分當有包容之心。既然可以賣北人的湯餅,也可以賣南人的茶粥,不准驅趕。」桓行簡微有不悅,「御史中丞幹什麼吃的?街上這種事,他一無所知?」
虞松忙回道:「御史中丞那人最是耿介,想必不知,若是知道定會秉公處理。大將軍若是餓了,我們換一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