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裡的場景再次回到林一川進來之前。穆瀾望著屋頂的明瓦出神,手伸在光柱之中戲弄著灰塵。陳鐵鷹像一座塑像,呆滯地靜坐在陰暗的角落。
第275章 交易
七天,對蜉蝣來說,是幾個輪迴。
七天,在陌生人眼中,也就七個太陽升落。
對他們來講,穆瀾是誰不重要,穆瀾要被處以極刑也不是多大的事。或許會在茶餘飯後多一點類似於「哎呀媽呀,那女子的人頭砰地滾到我腳下,兩隻眼睛還在一眨一眨地哩!」的談資
在意她的人,已經被這七天的期限逼得快要瘋了。
時間在人們的淡漠中或焦慮中悠然走過。離端午已經沒有七天了。離穆瀾的生命結束只有兩天。
仿佛老天感覺到京城裡各種情緒堆積得太過複雜,嘩啦啦的一場急雨澆了下來。
正在給無涯結披風帶子的春來愣了愣,扭過頭往外看:「皇上,這麼大的雨……」
無涯自己結好帶子,走出了殿門。外頭的雨下得又急又猛。恍眼看去,仿佛一鍋生滾米線從天而降。白色的水線砸起陣陣嗆人的土腥味兒。
「為太后盡孝,天上下刀子都得去。」無涯目無表情地說道。
春來還想再勸,無涯已不耐煩了:「春來,你不用跟著了。秦剛,隨朕出宮。」
轉眼前就被秦剛奪了差使,春來心裡極歡喜這樣的天不用出宮受罪,表面上還得哭喪著臉裝可憐。
無涯走之前想了想,吩咐春來:「錦煙最近心情不太好。公主若來尋朕,你讓她在書房看看雜書,別進去打擾她。待朕折了花便回。」
「是。」
送走皇帝,春來成了老大。愜意地坐了,接著小宮女遞來的香茶喝著,指揮粗使小太監們打掃御書房。他望著殿外門帘子般的雨嘀咕:「這天氣,公主殿下不會出門吧?」
話音剛落,一抬轎子晃晃悠悠過來了。春來把茶往小官女手裡一塞,快步過去親自打起了帘子。薛錦煙扶著他的手下了轎,見太監們正在掃塵,心裡有了數:「這麼大的雨皇上還惦記著今日要去胡首輔家為太后娘娘折花。本宮來得不巧,以為皇上會另尋時間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