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Beta和Omega也有機會享受高質量的教育資源,教育部門下發指標:凜滄中學招收的新生中,Alpha不得超過40%。雖然對Alpha和非Alpha來說,這種規定似乎都在加劇競爭,但起碼維護了部分公平。
所以就是在這樣,千軍萬馬過一條越來越窄的獨木橋的情況下,趙沅和邊禮銘作為Beta,先後順利殺出了重圍——然後進入了一個更大更慘烈的修羅場。
或許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凜滄中學的學生組織要出台「責任學長」的制度;為什麼學校里的大量新生會有不適應規則的情況。
同樣地,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邊禮銘在這段學長和學弟的關係里,充分認可、信任了這位名叫趙沅的學長;從此兩人形影不離,清晨一起去上學,傍晚一起走回家。
早晨向東走,傍晚向西回。兩個並肩而行的少年永遠面朝著太陽。
趙沅回想起那段中學時光,總會想到當時還在上高一的邊禮銘。
老師說男生不能留長髮,他就很實心眼兒地剪那種毫無修飾的寸頭,結果第二天全班只有他一個人是這種髮型。
趙沅記得那天放學回家的一路上邊禮銘都很懊悔,低著頭興致不高的樣子;為了安慰他,趙沅第一次說出了稱讚他容貌的話:
「其實你剪這個髮型挺好看的,之前我還沒發現過你的骨相這麼完美。」
還有高一下學期的時候,邊禮銘接受不了自己的努力不反映在成績排名的提升上,決定走鋼琴專業。
趙沅當時又驚訝又生氣,覺得邊禮銘就是倔勁兒上來了;那麼努力地學了一整個學期,說走專業就走專業,一點都不理智。
可就在趙沅怒氣沖衝去邊禮銘家裡,準備質問他的時候,邊禮銘正在練琴。
給趙沅開了門,邊禮銘又坐回琴凳上彈曲子。
趙沅直到十幾年後都記得那首曲子,孟德爾頌的《春之歌》。
趙沅仿佛看到春天的山林,山澗滑過河底的石塊,「咕嘟」一聲,輕快地載著陽光流走。微風拂動垂落的枝條,新綠色的嫩芽遠看像一團很淺很薄的煙霧,和水面上反射出的光點相互映照。
邊禮銘彈得那樣認真,眼睛看著琴鍵,濃密的睫毛隨之降下來。上午的陽光還很溫和,透過落地窗,均勻和煦地灑了邊禮銘一身,給他本就精緻立體的五官勾上了柔和的金色光邊。
三角鋼琴的動態音色非常好,因為打開了蓋板,琴聲擴散到整個房間,又被牆壁回彈,仿佛置身於一種神聖的混響。
曲子結束,邊禮銘在琴邊轉過身來。像只小狗一樣,胳膊在身前撐著琴凳,亮著一雙眼睛期待地問趙沅:
「怎麼樣?你喜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