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東深每每夜不能寐時,耳邊總會迴蕩她的這句話,勉強睡著了,也總會在夢裡看見她的臉,她的臉於他懷中,哽咽地問他,東深,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為什麼要遇上她?
遇上她為什麼要愛上她?
陸東深的心口悶著疼,輕步上前。
在來的路上他想得很清楚,一眼,就只看她一眼就走,哪怕是遠遠的看著。他不能太靠近她,不能抱她,不能吻她,他怕她驚醒,怕她察覺。
可是,她的被子蓋得不好。
陸東深情不自禁坐在床邊,將被子拉高了些。她就是這樣,連睡覺都不會照顧好自己的一個姑娘,曾經不知多少次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給她蓋被子。
她的手搭在胸前,伴著呼吸輕輕輕撫。
手背怎麼受傷了?
陸東深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軟無骨,又微涼。傷不重,至少不及她肩膀上的傷口重,但同樣勾著他的心疼。
當時,很疼吧。
但她愣是一滴眼淚都沒掉。
陸東深喉嚨發緊,像是有什麼勒著他脖子似的。拉高她的手,輕吻。
蔣小天是騙了他吧。
既然吃好喝好,怎麼她反而更瘦了?
那張臉就湮在黑髮之中,他一個巴掌都能遮得過來,下巴尖細得很,如錐。
還記得是在他辦公室那次,她半真半假地埋怨他,天際的伙食太好了,我都胖了。
他笑說,沒胖,你身上多一兩肉少一兩肉的我都很清楚。
她不以為然,你們男的就喜歡手感好的吧?我可不想那麼肉感,我要身輕如燕。然後她懶洋洋勾住他脖子說,身輕如燕你見過的,想當初我屠殺那隻湖中怪的時候。
他起身順勢將她抱起來,掂了掂,引得她幾聲歡笑,他說,不重,還是很輕。
她就窩他懷裡笑,傻哥哥,我就是想要你抱抱我啊……
陸東深忍不住俯身下來,大手輕撫她的臉,一時間,鼻腔發酸。他忙壓下失控的情緒,近在咫尺,凝視著她的臉。
他有沒有好好跟他的姑娘說過,他很愛她?愛得心口都疼,愛得不敢將愛熊輕易說出口,就生怕一不小心這幸福就丟了。
現在,怕是已經丟了。
深情如海卻要小心翼翼,歇斯底里卻要隱忍,愛情,從來都不是他所擅長的,所以,他折磨了自己,也折磨了他的姑娘。
陸東深將她的臉頰虛捧在掌心,他想叫她的名字,告訴她,他來了。
就算她再恨他,他也來了。
她想生死不見,那好,他來見她,在她看不見他的時候。
陸東深細細看她,將她的樣子全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