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了吊兒郎當,淡淡地說,“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陸東深聞言,手指輕輕一抖,菸灰掉落腳底,他喃喃,“什麼?”
饒尊目視車窗前,“是她說的。她跟我說,愛情這種事,就是死生契闊。”然後轉頭看著陸東深,“你說,她這是能原諒你還是不能?”
陸東深的呼吸略加促,沉默稍許後,大口地抽了煙。饒尊說得對,這個時候,哪怕是再好的煙,入了他口都是苦澀。
古人的厚重情深,就統統落在這寥寥字詞之中。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一旦愛了,生死不相離,這是我們之間的承諾。
她是在怨嗎?
怨他違背了愛情的承諾。
當時邰國強於親王府過世的時候,她靠在他懷裡說,阮英對著一個男人相思了一輩子,難道這些年她就沒遇上比吳重更好的人嗎?
他摟著她說,也許是承諾吧,愛情的承諾,世間男女縱然多,但你傾盡所有心力來愛一個人後,就再也不想其他人了。
如果我們分開了,你也會一直想著我念著我嗎?
我會想著你念著你,但我們不會分開。
陸東深心如刀割。
也許,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就是站在落地窗,窗外的秋景蕭瑟,她眼裡也是灰濛濛的一片,然後說,愛情這種事,就是死生契闊。
“以後別再來了。”饒尊說了句,“我知道能讓你走到這步,肯定是遇上了不可控的情況,所以,為了夏晝你都不要來了,而且,這是你當初希望的。”
那天饒尊怒氣沖衝進了天際,真是本著狂揍陸東深的目的去的,陸東深倒真是沒躲沒讓,更沒還手,生生得就挨了他的拳頭。
然後跟他說,饒尊,我需要借你的勢。
饒尊問他,什麼意思?
陸東深說,保護夏晝。那天他們兩人並不是相聊甚歡,兩家集團,雖說有項目在合作,但在外界怎麼看怎麼都是競爭對手。陸門的水有多深,雖說饒尊沒置身其中,可也能從陸東深蹙緊的眉頭裡感覺出來。
從頭到尾,其實陸東深就只跟他說了那兩句話,饒尊收了拳頭,看了陸東深良久後說,明白了。但是陸東深你可想好了,一旦做出決定就不能反悔。
都是聰明人,說話反倒簡單了。
陸東深沉默了好一會兒,也沒說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她需要回滄陵。”饒尊掐著半支煙,盯著陸東深一臉好笑,“整個饒家就是密不透風的鐵桶,三年前夏晝為饒家工作的事你看當時外界誰知道?別說是守一個人了,單說想要保密的消息就飛不出去。”
陸東深對上他的眼,也笑得不陰不陽的,“饒尊,近水樓台這個詞從來都不適合你,以前不適合,現在更不適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