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他的無理取鬧,許耀從來都沒說些什麼,他永遠都端著那幅樣子,懶洋洋地躺在那洗得發白的沙發上,嘴裡叼著根廉價的煙,一直吸,吸到菸草都快沒了,燒著手了才丟出去。
許耀的臥室一直都是明亮寬敞的,但平常對他百般縱容的許耀在他踏入他的臥室的時候罕見地發了火。
冬天的夜晚總感覺角落裡都透著風進來,他甚至連門都還沒打開,只不過是碰了一下手就被狠狠甩開。
「你在幹什麼?」許耀的語氣有些火大。
「我的筆掉進去了,想拿出來。」他有些害怕,許耀的表情幾乎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沖,許耀緩了緩開口道:「哥哥沒有怪你,只是許白你聽好了,這個地方除了我和我帶過來的人以外,誰也不可以進來,你明白嗎?」
他連忙點頭,哥哥的表情是那麼的嚴肅,可他心裡卻莫名有些悲傷。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哥哥是做什麼工作的,晚上起夜的時候,他可以聽見從房間內傳來曖昧交纏的聲音,但他什麼都做不,他只能閉上眼睛,假裝什麼都沒有聽到。
再回到床上,他輾轉反側了一晚上。
他數不清有多少個這樣的日子了,他也曾痛恨過老天爺,他們的omega母親因為過度操勞早早離開了人世。
兩個未成年的孩子想要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生存下去,何其艱難,他們到處流浪,有的時候就在地上撿垃圾吃,但日子過得卻還算美好。
幸好母親還給他們留了一套房子,不然連下腳的地方都沒處去。
可生活,總是不願意看著美好繼續下去……
許白比他哥哥小八歲,許耀18歲那年他才十歲,他開心地給自己的哥哥準備著禮物,他捧著一罐瓶子,裡面裝著他給哥哥折的星星。
可素未謀面的父親的到來打破了這安靜又祥和的一切,欠了一屁股債的父親帶了一群收債的人來到了這兒,拿自己的兒子做抵押來還債。
許耀借過對方遞來的紙,站在一旁的許白不知道紙上是什麼內容會讓自己的哥哥露出這幅仿佛天塌了一樣的表情來,手也抖得像篩子一樣。
這也是許白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文字也是會殺人的……
他的星星沒能送出去,許耀的生日成了他噩夢的開始。
許白睜開眼,黑暗如潮水般緩緩地退去,照進眼裡的是溫暖和煦的陽光。
怎麼又想起這些事了?許白自嘲的笑了笑。
沒過多久,韋思絕做完筆錄出來了,和接應的警官客套地握了握手後,徑直往許白面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