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拉開羽絨服脫下來道:「你站在那冷不冷?要不要溫度再調高一點?」
「哦對了」段亦然見我沒轉頭理她自說自話道:「再過一段時間我們公司放年假,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我們去度假怎麼樣?」
也許是嫌空間太靜謐,段亦然每次回來都會打開電視或復古式留聲機製造點聲音出來,然後她又去主客廳往裝飾壁爐里生火,抱了墊子和一張暗紅色的厚重格子毛毯鋪在一旁,往上面擺她打包帶回來的熱菜和甜品點心就招呼我過去。
「你覺得去德國怎麼樣?我那邊有熟人剛好可以見見,然後我們坐火車去楚格鋒滑雪,你滑過雪嗎?我可以教你。」她一邊說一邊扶著我的肩膀按在座位上,「先吃飯吧,阿姨跟我說你一直不吃飯,是她們做的飯菜不合你胃口嗎?你和說,我可以換人。」
說著她叉了一塊還在往下滴著黏稠黑胡椒汁狀的肉塊湊到我嘴邊。
「這是我專門跑到市中心又站在雪地里排了幾個小時的隊才買到的,他們家鴨肉很嫩,你嘗嘗。」
我張開嘴沒怎麼嚼硬忍著噁心吞下去了,鴨肉確實香,可越香我越噁心。
「好吃嗎?」
我點頭。
段亦然將一側頭髮挽在耳後,無名指上的戒指狠狠扎進我的眼睛。
忍不住看向自己手上款式相同的戒指,很想拔下來,恨不得連根拔起,所有的官感都集中縮小,只有無名指那處被無限放大,掙脫不得的束縛化為實形,火辣辣地箍住我的手。
段亦然叉了塊鴨肉到嘴裡,抽了抽凍紅的鼻尖道:「確實不錯。」
她穿著寶藍色的圓領毛衣露出一長段雪白的脖子,泛著光澤的頭髮柔順地捲曲在上面,臉上五官被火光映襯得一派柔和,敏銳地一抬眸略帶驚喜地望向我道:「尚恩怎麼了?為什麼那麼看著我。」
「你是要去法蘭克福嗎?」
她轉著叉子道:「對,怎麼了?」
「沒怎麼。」我看著她道,「去了還回來嗎?」
「當然。」
段亦然語焉不詳道,也沒說清楚當然回來,還是當然不回來。
我不確定這一走是不是與這兒的一切成為永別,於是深深吸了口氣垂下眼握緊拳頭道:「走之前我要去見一眼李知源。」
說完久久沒聽見動靜,一抬頭看見段亦然支著手肘,另一隻正在百無聊賴地叉蛋糕,狠狠捅進去又咬著牙拔出來,攪得一團稀爛。
「段亦然。」
「她有什麼好見的,我和你這樣還不是因為她。」
「段亦然。」
「怎麼,你還對人家余情未了?尚恩你別傻了,你對她念念不忘,她卻早又和別人好上了。」段亦然陰陽怪氣道,「你別給自己找難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