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野眼睛都對他沒抬一下。
訓練開始。
很快,許尋笙就察覺到,儘管今早溫柔來哄她和好了,岑野身上從昨晚回來就開始鬱結的低氣壓,其實並沒有消。她怎麼看出來的?他一開嗓,儘管還是動聽得不行,可總感覺多了幾分頹靡壓抑。他身上悶悶硬硬的那股勁兒,許尋笙隔三米看著他的一個小動作,都能感覺到。
但是,和上回訓練時,沖兄弟們發火又不一樣。今天他肚子裡的氣,好像主要是沖自己,而不是沖別人。沒有再對別人嚴厲苛刻陰陽怪氣。遇到有誰哪裡做的不好,他也只是平平靜靜的,非要你重來。一遍不行第二遍,二遍不行第三遍。很固執,但是也很沉悶。所以兄弟們除了覺得他今天頹點,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只有許尋笙不這麼想。小野有心事,她深深地能感覺到。
他對自己才是真苛刻,有幾處真假音轉換,許尋笙覺得已經接近完美,他居然冷冷笑了,說:“比陸小海的巔峰狀態還差點。”然後就拽了麥克風,一個人對著牆,反覆練習。他就這麼反覆折騰自己。直唱到喉嚨都啞了,就見他丟掉話筒,就地在台階坐下,摸出根煙,沉默地抽著。而其他人,早就在一旁輕鬆地刷手機吃零食了。
許尋笙望著他的背影,直直的削瘦的背,微微弓著。她拿了杯飲料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遞給他。他接過,仰頭喝了一大口。
“怎麼了?”她輕聲問。
他沒看她,直視前方:“沒什麼,有點累。”
許尋笙說:“你今天很拼。”
他笑了,說:“必須的,曠左那麼強,不努力點,怎麼拿冠軍?”
於是許尋笙想,莫非他真的是因為冠軍壓力?不然也找不出別的原因了。否則誰能給小野氣受?他氣別人還差不多。這麼想著,她有些釋然,把頭輕輕靠在他肩上,故意逗他說:“小野,你以前不這樣。”
“什麼?”
“你以前誰也不怕,也不會緊張。現在怎麼有點膽小啦?”
岑野靜了靜,說:“老子現在也不會怕誰,拼了命拿到冠軍,沒人能拿老子怎麼辦。”
許尋笙一怔,抬頭找他的眼睛。卻只見他如尋常那麼吊兒郎當笑著,看不出什麼端倪。
而她也只能這樣靠著他,別的什麼也做不了。兩人都安靜了一會兒,岑野大概察覺了自己對她的冷淡,手指輕輕摸了下她的下巴,說:“在想什麼?”
許尋笙說:“你。”
許尋笙大概體會不到,岑野聽到這個字時心裡那重重牽扯的感覺。他壓低聲音耳語:“想我幹什麼?我不是陪著你嗎,嗯?”
許尋笙剛才也是脫口而出,此刻被他追問,又在大庭廣眾逼得這麼近,臉也有點紅了,起身剛想走,他已一把將她拉回來,手攬在她肩上,讓她靠在胸口。
“瞎擔心。”他說,“凡事有老子,你跟著就好。”
“好。”
這時,張天遙站起來,說:“下午沒事了吧,我走了。”
趙潭擺了擺手示意OK,輝子正玩手機連頭都沒抬。張天遙的目光又落在不遠處背對著他們的那一對身上,心中譏諷地笑了笑,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麼。剛想出門,就聽到岑野問:“你去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