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執盯著許啄的神情,同時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拉鏈拉開了,許啄看清了。
賀執懷裡抱了一書包的教材全解。
「……」
賀執舔了舔嘴唇,憧憬又忐忑地問道:「你喜歡嗎,園園?」
臉紅歸零,緊張告罄,許啄的心跳再次恢復到一分鐘只有十八下。
他點了點頭,機械回覆:「喜歡,謝謝你,賀執。」
賀執今日腦子不大好,一點兒也看不出來許啄的無奈,心裡還美滋滋的,正準備繼續搜腸刮肚倒騰一些甜言蜜語,忽然一道驚雷破空而出。
「那邊是誰!幹嘛呢!」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教導主任又來巡邏。
賀執利索地拉好拉鏈把書包甩到肩上,另一隻手同步握住許啄的手腕,輕車熟路沿著他曾無數次諳熟於心的離學路線出逃。
賀執能打,也能跑,十八年來都是能屈能伸的一條好漢。
但這條好漢從來都是孤膽英雄,連林宵白都沒能跟在他身後當過拖油瓶。
賀執拉著許啄在校園裡面貓捉老鼠,雪原獨狼頭一次擁有夥伴,軟肋握在掌心,想為他衝鋒陷陣,更想主動敗走麥城一同詐死歸老。
想得太多,能做的太少,到最後也不過只是把他拉進忘記上鎖的體育器材室,鬆開手,小心翼翼地摸上許啄軟軟的髮絲,輕聲問他:「累不累呀,園園?」
關於許啄胖了的猜想實在是他剛才激動眼瞎,園園還是那個纖瘦的園園,總好像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但其實就算是南加洲的龍捲風氣勢洶洶而來,也刮不走這個慢條斯理的小機器人。
跑了那麼久的路,許啄連氣息都沒有亂過,但賀執一問他,許啄卻忽然噎了呼吸,真的感覺有一刻上不來氣了。
彭主任早就被他們甩脫了,全校師生都在上最後一節晚自習,他被小混混拉到了只有月光才會造訪的器材室,周圍是籃球足球和桌球,心裡卻好像有個小人兒在仰臥起坐。
許啄嘆了口氣,為自己,也為今夜前來的賀執。
那句話,他覺得他想好答案了。
「賀執。」
許啄說:「謝謝你,我……」
「園園。」賀執忽然突兀地打斷了他。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你先別這麼快告訴我答案。」
他看著許啄的眼睛,特別特別認真:「我沒想逼你,但是我希望你是很認真地思考過才決定的。」
賀執原本以為自己是個擁有世上大多數缺點的混蛋,沒準兒朝三暮四也在其中的某個角落。
他起初是不想過分招惹許啄的。
但是小結巴實在太好太好,他看著看著,便忍不住心動脫口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