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人性,王充著有《本性篇》專門討論之。孔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
但沒有人善惡性的現成答案。其再傳弟子世碩主“性有善有惡”,認為啟發人的善
根,“養而致之則善長”;引導人的惡端,“養而致之則惡長”。孟子主“性善”,
認為人生來具有“惻隱之心”“羞惡之心”“辭讓之心”和“是非之心”,舉此
“四心”擴而充之,則成為世間最美好的道德——仁義禮智。與之同時有告子“性
無善惡”說,喻性如水,“決之東則東,濯之西則西”。人性亦然,引之善則善,
引之惡則惡。荀子主“性惡”,認為“人性惡,其善者偽也”。從而形成人性論上
性善性惡的分歧。董仲舒提出“性善情惡”和“性三品”說:認為天有陰陽,人有
性情,“性生於陽,情生於陰。陰氣鄙,陽氣仁”,故性善情惡。孟荀之間的分歧,
不過知陰知陽,見性見情之別而已。同時董仲舒又提出有“聖人之性”,有“斗筲
之性”,有“中民之性”。揚雄主“性善惡混”,與世碩同趨。王充歷考諸家,而
獨取世碩與董仲舒。認為“人性有善惡,猶人才有高有下也”(《本性》)。形成
人性善惡的原因是氣稟的不同:“稟氣有厚泊(薄),故性有善惡也。”(《率性》)
他根據孔子“唯上智與下愚不移”和“性相近習相遠”二語,推導出人性分三品:
上智為善性,下愚為惡性,二者皆天生地造,不可移易:“高不可下,下不可高”;
中智善惡混,可習而改:“中人之性,在所習焉。習善而為善,習惡而為惡。”
(《本性》)他認為人性問題十分重要,它是禮義之所生,人治的出發點:“情性
者,人治之本,禮義所由生也。”(同前)“上智”至善,其言行莫不為善,他們
制禮作樂,為世師表,但這種天生善人很少,百不能一。“下愚”性惡,當然就只
有繩之以法了。世間大量存在的是善惡混的“中人”,中人之性可以改變,故需要
教育,創造優良的環境,他說:“蓬生麻間,不扶自直,白紗入緇,不練自黑。夫
人之性,猶蓬紗也,在所漸染而善惡變矣。”當整個社會環境改造好了,不僅可以
多出善人,減少犯罪,而且連下愚的天生惡人也有改好的希望:一夫性惡者比木石,
木石猶為人用,況非木石!”(《率性》)
王充鑑於“儒者說五經,多失其實”(《正說》),因撰《語增》、《儒增》、
《藝增》諸篇駁正之;鑑於俗儒俗言俗行,故在《超奇》、《程材》、《謝短》刺
譏之。但是王充對儒家的五經並不非毀,認為是大道之藏,真理所在;對儒家的祖
師孔孟並不輕蔑,猶奉為聖賢;對儒家理論的許多重要方面尤多發揮;特別是對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