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末路流於繁瑣、晦澀,異說紛陳。唐初雖有《五經正義》統一經學,但只是對文
句的解釋有了一個統一的標準,談經學者“不復知有《春秋》徽旨”。啖助等人抨
擊傳注的目的,就是為了建立一種更加簡便的解經模式,“但以通經為意”,不講
家法,不根師說,兼取三傳,合而為一。啖助說:
予所注經傳,若舊注理通,則依而書之;小有不安,則隨文改易;若理不盡者,
則演而通之;理不通者,則全削而別注;其未詳者則據舊說而已[注]。
所謂“理”,實際上是他們這一學派的一種主觀方法。藉助於他們標舉的“理”,
以此作為標準,去衡量前人傳注的是非,“考核三傳,捨短取長”,直接為《春秋》
作注。因此,他們主張凡是與《春秋》無關的傳注,應予刪削。在回答“無經之傳,
有仁義誠節、知謀功業、政理禮樂、謊言善訓多矣,頓皆除之,不亦惜乎”的責難
時,啖助回答說:
此經《春秋》也,此傳《春秋》傳也。非傳《春秋》之言,理自不得錄耳。非
謂其不善也。且歷代史籍,善言多矣,豈可盡人《春秋》乎[注]!
這樣,經學更加簡明,較少繁雜蕪穢之弊。今觀現存陸氏三書,確實做到了這
一點。這也是啖、趙、陸的《春秋》學能風靡中唐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三、問理本生人為重 論治亂變而得中
啖、趙、陸新《春秋》學的出現,與中唐的社會政治、文化背景有密切的關係。
兩漢以來,儒家經學一直以章句與註疏作為主要形式。儒家義理被淹沒在訓詁
義疏的海洋之中,學者把明章句、通訓詁作為“窮經”的目的,把畢生的精力耗費
在裡面,使儒學失去了原來切近社會、重視實踐的活力,而且學者成了書蟲,不再
考慮、關心社會,關心生民。特別是魏晉南北朝,經學成為少數門閥士族的傳家之
學,世代相傳,儒家文化喪失了它的大眾性一面。部分學者死守章句,不知變通。
因此,經學越來越難以適應新的形勢。到隋末唐初,這種章句之學已開始受到批判。
隋末大儒王通著《中說》,以闡明儒家之道為己任,而對儒家文化的內在精神作出
自己的理解,提出“通變之謂道”,“道能利生民”,主張通變,重視生民,使儒
學能切合現實,解決社會的實際問題。到了中唐,逐漸形成一股懷疑思潮。面對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