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義。他在《唐故給事中皇太子侍讀陸文通先生墓表》中概括說,對於《春秋》三
傳論註疏說者百千人,著作“處則充棟宇,出則汗牛馬,或合而隱,或乖而顯,後
之學者窮老盡氣,左視右顧,莫得而本”,而陸淳與啖助、趙匡“能知聖人之旨,
故《春秋》之言及是而光明,使庸人小童,皆可積學以入聖人之道,傳聖人之教,
是其德其不侈大矣哉!”他盛讚陸淳等人的治學方法為普通人學習“聖人之道”提
供了簡捷的途徑,使人能真正把握“聖人之道”的真諦。
柳宗元還接受了陸淳學派的懷疑精神,對自己認為不正確的傳統觀念和說法大
膽懷疑,敢於否定,即使是經典之言,也往往以非聖人本意為由而加以批駁。他對
於自《詩》《書》直到孔、孟、董(仲舒),揚(雄)等人的著作或言論都進行過
批判。他還專門寫了一部批判被稱為“《春秋》外傳”的《國語》的專著《非國語》。
後來有人批評柳宗元“是非多謬於聖人”、“悖理害道”,主要就是因為他對聖賢
的權威多有冒犯,引起一些衛道士的不滿。
陸淳學派重“會通”的治學方法,也對柳宗元產生過重要影響。他反對“黨枯
竹,護朽骨”,不墨守成說,解釋儒經時除了不主一家外,進而兼取諸子百家。趙
匡曾經主張“既通經學,兼有諸子之學,取其所長,舍其偏滯”,“學兼經史,達
於政體”[注],在學術上兼收並蓄,開闊視野。柳宗元受他們的啟發,認為“儒墨
名法”各家都具有“有益於世”的內容[注]。他又說:“楊、墨、申、商、刑名、
縱橫之說……皆有以佐世”[注]。正是基於這種認識,在柳宗元身上較少酸腐之氣、
文化心理上不那麼狹隘,對待異質文化不像韓愈那樣簡單排斥。他從古代各種文化、
各家學說中汲取了優秀的營養,對他政治上主張變革,思想上融合儒佛,文學上勇
於借鑑、大膽創新,具有積極的作用。
四、批判天人感應 恢復儒學原旨
傳統儒學緊扣社會、人生的現實問題,以仁義禮樂為價值體系,干預社會政治
生活,努力於社會風俗的改善,重人道、輕天道,所以孔子“罕言性與天道”,
“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孟子把天和人的心性聯合在一起,提出“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