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生民為主,以堯舜為的”[注]本是陸淳思想的重要內容,柳宗元對此情加
推崇。他對民生的重視,貫穿在《斷刑論》、《六逆論》等一系列論著中。在《斷
刑論》中,柳宗元批評了封建法治的殘酷性:“使犯死者自春而窮其辭,欲死不可
得,貫三木,加連鎖,而致之獄吏。大暑者數月,癢不得搔,痹不得搖,痛不得摩,
飢不得時而食,渴不得時而飲,目不得瞑,支不得舒,怨號之聲,聞於里。如是而
大和之不傷,天時之不逆,是亦必無而已矣。”他表現出對“死回”的同情,閃耀
著人道精神。在《六道論》中,他講選賢用能,更著眼於“天下理亂之大本”,也
是“思利乎人”的。
柳宗元在《伊尹五就禁贊》中說:“聖人出於天下,不夏商其心,心乎生民而
已。”也就是說,聖賢進退出處,應視民心所向,看誰得到人民的支持與信任,以
此作為自己輔佐的目標。與此相聯繫,柳宗元提出“勢”這一概念。他在《封建論》
中說:“彼封建者,更故聖王堯、舜、禹、湯、文、武而莫能去之,蓋非不欲去之
也,勢不可也。”“故封建、非聖人意也,勢也”[注]。所謂“勢”,就是客觀歷
史必然性,它是不以“聖人之意”為轉移的。在客觀歷史必然性中,“生民之意”
占據著重要地位。
六、統合儒佛 兼容並包
魏晉以降,隨著佛、道二教的興盛,思想界形成了三教鼎足的格局。特別是到
了唐代,佛教的發展勢頭有凌駕儒學之勢,並帶來了一系列社會、經濟與政治問題。
早在佛教傳入中土之初,一些人或從中華本位文化角度出發,或從道、佛爭先後的
角度出發,對佛教進行了批判。柳宗元時代,韓愈是排佛派的中堅人物。柳宗元與
韓愈雖是好朋友,在文學見解上有許多共同之點,但二人在對待佛教這個問題上,
觀點卻完全不同。
在《送糞上人赴中丞叔父召序》一文中,柳宗元說:“吾自幼好佛,求其道,
積三十年。”他的母親盧氏是一位虔誠的佛教徒。他少年時隨父親到江西洪州,南
宗慧能的隔世法嗣,與青原行思並稱為“禪宗雙璧”的馬祖道一正在那裡傳法,稱
“洪州禪”,受到江西觀察使李兼(柳宗元夫人楊氏的外祖父)禮重。柳宗元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