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立身處世,自有一套人生態度。邵雍之所以不求名利,與世無爭,能夠安時順處,
自尋樂趣,是因他從歷史和現實中,看到了許多陰暗面,因而奉行了一套以保全自
己為要的處世哲學。關於這一層,可從《擊攘集》的詩篇中看得明白。如《安樂窩
中吟》組詩中的第一首云:“安樂窩中職分修,分修之外更何求?”第四首有云:
“安樂窩中萬戶侯,良辰美景忍虛留。”他的職分就是在安樂窩中寫作《皇極經世》
和看花、飲酒、賦詩。於外一切,皆無興趣。
自號“安樂先生”的邵雍,與魏晉時期的“竹林七賢”大不相同,他不恣意行
樂和狂放不羈,而是適可而止,很有節制。在飲食方面,只是每日哺時(申時)飲
酒三四甌,微薰即止。他說:“酌有淺深存燮理,飲無多少系經綸,莫道山翁拙於
用,也能康濟自家身。”又有詩云:“美酒飲教微醉後,好花看到半開時”(《安
樂窩中吟》第十一首)。“飲酒莫教成酩酊,賞花慎勿至離技”(同上)。朱熹對
此有看法說:“康節凡事只到半中央便止,如‘看花切勿看離技’是也”。有學生
問朱熹:“如此則與張子房之學相近。”朱熹說:“因是,康節固有三詩稱讚子房。”
這說明邵雍只是求樂,而不是享樂主義者,只是對人生採取達觀態度,故而能夠自
待其樂。他還有詩寫道:“美譽既多須有患,清歡雖剩日無憂”,這也說明他為什
麼不重名位,能夠清虛自守。邵雍的處世態度的確受張良之影響,難怪朱熹說他
“有個自私自利之意”(《朱子語類》卷100)。邵雍曾在《張子房吟》中稱讚張良
是一個“善始又善終”的人,這就是一證。由於他既不參加政治活動,但又善於同
一些上層人物融洽相處,當時的著名大臣有詩說:“先生不是閉關人,高趣逍遙混
世塵。”(《邵子全書》卷20)。這無疑是道家“和其光,同其塵”的處世態度。
在當時的政治鬥爭中,他雖然同舊黨大官僚有很好的交情,並且也不贊成王安
石的新法,但不應該把邵雍同舊黨官僚相提並論。邵雍為人寬厚,遇事不走極端。
如他重病時,敵視新法的程頤去看望他,問道:“從此永訣,列有見告乎?”邵雍
“舉兩手”示意說:“前面路徑須令寬,路窄則自無著身外,況能使人行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