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旃)督學湖廣,此人少時侍從父講席,晚年以東林先緒為己任,於梁溪(江蘇無
錫)創辦過麗澤堂,與祁州(河北安國)的習包有南梁北祁之稱。他本人崇尚理學,
督學湖廣時曾在衡州立朱熹、張載祠堂,令學子向學禮拜,這樣的人掌管湖廣的學
政,諸生很容易習染東林黨人激濁揚清的風氣。王夫之參加匡社說明他當時已經留
心現實的政治生活,他的長兄有一次提醒他說:“此漢季處士召禍之象也,文章道
喪,不十年而見矣。”然而高世泰卻在評價夫之制藝文章時大加讚賞,稱之為:
“忠肝義膽,情見乎詞。”匡社是南嶽一隅幾個關心時政的青年鬧起來的,它沒有
在全國發生多少影響,如果要說它對後來的事情還有一點影響,那就是永曆元年清
兵入衡陽,諸生舉義幟,而當時起義的領導人就是匡社的發起人。
明朝的科舉,每逢子、午、卯、西之年秋八月,各省照例要舉行鄉試,崇禎壬
午(1642年),王氏三子都準備赴武昌應試,結果,次子參之因父母春秋已高,留
在家中服侍雙親沒有成行,介之、夫之三場試畢,同榜中舉。那一年衡陽共有7人中
舉,王氏獨居其二,其餘5人李國相、管嗣裘、鄒統魯、郭鳳躡、包世美,除了武夷
門人,便是夫之兄弟的好友。不過這時候明朝的江山已經危在旦夕,李自成、張獻
忠的義軍越剿越盛,橫行大江南北,督撫州縣無能御之;崛起山海關外的清人屢犯
邊關,守軍節節敗退;而貴戚官僚卻仍在覆巢之下爭權奪勢,貪污盜竊,一些政治
敏感性較強的士大夫已經察覺了亡國的兆頭,內心充滿了憂懼不安。武昌鄉試華亭
人沔陽知州章曠擔任分考,考試結束後接見了王夫之這位年輕的考生,談話中意味
深長地將夫之引為知己,互相勉勵;五年後,降將孔有德率清兵進入兩湖,這位在
國難深重之際才被永曆皇帝推上閣臣高位的官吏率孤立無援之師日夜轉戰於荊楚各
地,其間王夫之與他不斷書信往來,獻計獻策,然而明亡已成定局,他們努力的結
果除了以身殉國便別無選擇。另一位分考官是長沙推官晉江人蔡道憲,出場後與夫
之也談到國勢不支,相互砥礪的話,第二年就死於張獻忠入湘之役了。
人如果真能事事前知,便不會有生活下去的勇氣,因此無論以後如何,目下還
是該怎樣做便怎樣做。這年冬天王夫之與兄介之到南昌上計,作北上人監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