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括:“余平生所學,本從大乘入手。清季,義和團事變後,中國文化崩潰之先兆
已至,余深有感。少時參加革命,自度非事功才,遂欲專研中國哲學思想。漢學、
宋學兩途,余皆不契。求之‘六經’,則當時不能辨竄亂,屏傳注,竟妄低‘六經’
為擁護帝制之書。余乃趨向佛法一路,直從大乘有宗唯識論入手,未幾舍有宗,深
研空宗,投契甚深。久之,又不敢以觀空之學為歸宿,後乃近求諸己,忽悟於《大
易》。”這段話大致勾勒出了熊氏自己一生思想的演進軌跡。
如果以20年代初初創“新唯識論”至60年代初出版《乾坤衍》為標誌,熊十力
的哲學思想大致經歷了三個時期:一是改造佛學時期。約1923年至1937年,其思想
特徵是:在對佛家唯識論進行批判的過程中,試圖通過改造唯識學來建構自己的佛
教哲學體系。二是會通儒佛期,約1938年至1944年,其理論特徵是:出入於佛儒之
間,強調“儒佛同證”,主張“會通儒佛”,致力於通過融會儒佛來建構新學。三
是歸宗儒學時期,以1945年至去世前,其思想特徵是:因“佛玄而誕,儒大而正”
而棄佛歸儒,以宏揚儒學為己任。主要致力於傳統儒學的整理研究,並依自己的理
解對傳統儒學作全新的闡釋,從而最終完成由佛向儒的轉變。
熊十力早年為學,明顯受到辛亥革命先驅章太炎的佛教哲學理論的影響。面對
辛亥革命失敗的沉痛教訓,他同章太炎一樣,幻想從以煩瑣著稱的唯識學中提煉出
一套適合資產階級需要的哲學。1918年,他曾自輯手札成《熊子真心書》,內中崇
佛貶儒,認為佛學不僅哲理精微,而且可以使人擺脫小我之見和利慾之私,“儒者
雖諱言利,而為利者易托焉。”但當時熊氏對佛學並無深入研究。1920年入南京支
那內學院後,在歐陽大師的指導下,“追尋玄類窺基宣揚之業,從護法諸師上崇無
著、世親,悉其淵源,通其脈絡”(《新唯識論》語體本序),開始系統研讀唯識
典籍。唯識宗煩瑣的思辨,使他深得理論思維的訓練;但佛教的出世思想卻使他難
以接受。於是,他對唯識宗由信而疑,並很快對護法等人的理論產生歧見,遂意欲
另創新論,重樹旨義。
1932年,熊十力改造佛家唯識理論著重要的成果《新唯識論》(文言文本)正
式出版,這本屢易其稿,積熊氏十年之功的煌煌巨著,在學術界引起了極大反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