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非”,而不便“明言”。故在政協、民主黨派的學習會上。他雖每會必到,卻
只洗耳恭聽,緘口不言。一他不願隨流而進,講違心話。然而,樹欲靜卻風不止,
沉重的政治壓迫和某些與會者的軟硬兼施。逼得他非開口不可。君子坦蕩蕩,言則
言矣,何懼之有!他明確表示:“我對當前的批林批孔運動持保留態度!”並在次
年2月24日、25日,以81歲之高齡,手拿皮包,身穿長袍,衣冠整潔儀態莊嚴地站在
政協會議室的講台上,就像當年在北京大學授課那樣,以《今天我們應當如何評價
孔子》為題,繪聲繪色地講了兩個半天,為孔子辯護。並在最後公開宣稱:“我的
態度是:不批孔,但批林!”
梁漱溟這番“反動”言論的直接後果,是招致了長達七個月的“批梁運動”,
他再次成為運動的“主角”。但他唯一的反抗武器是:沉默!直到9月23日,在專門
針對他召開的一次總結性批判大會上,在主持人的一再逼迫下,梁漱溟打破了長時
期的沉默,將滿腔義憤與堅定信念融鑄在一句擲地有聲的話中:“三軍可奪帥也,
匹夫不可奪志!”此言一去,即令在座諸人瞠目結舌,茫然失措。
1976年,隨著“四人幫”的垮台,中國又進入了一個新的歷史紀元。和全國人
民一樣,梁漱溟為祖國春天的到來而歡欣鼓舞,但他考慮更多的卻是中國未來的建
設與發展。1980年,他在被選為全國政協常務委員的同時,又被選為憲法修改委員
會委員,致力於使國家走上法制建設的道路。80年代初,他還以90高齡,擔任了全
國最大的民間學術機構中國文化書院主席,並重登講壇,發海潮之餘音。以其大哲
之哲,啟後學之思。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梁漱溟雖在耄耋之年,依然筆耕不輟,先後出版了
《人心與人生》、《我的努力與反省》、《東方學術概觀》、《憶往談舊錄》等著
作。尤其是1984年自費出版的《人心與人生》,歷時半個世紀始才完成。它是繼
《中國文化要義》之後,總結其一生思想的結晶之作。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梁漱溟在為中國的命運和前途殫精竭慮,勞攘
奔波近一個世紀之後,終於感到累了,該休息了。1988年6月23日凌晨,這位愛國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