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暖眼睛眨巴眨巴,笑了。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金吾衛的指揮令到手有什麼用,關鍵是賀蘭圖得為自己所用。孫柔寧在自己的手上,賀蘭圖就得更老實了……
孫柔寧要是知道這位面目可親的弟妹在想什麼,估計要吐血三升了,然而她此刻自然是不知道的,聽了歐陽暖的話,她心底的怨恨不知不覺淡了許多,還多了一絲愧疚:“歐陽暖,我並不是有心害你,我不想你死,也不願看你失子,我只希望他能一輩子在我身旁……”她垂下目光,“我以後再也不會害你了。”
歐陽暖平心靜氣抿了一口茶水,“大嫂,這些話就不提了,你多保重身體就是。”
孫柔寧停一停,長嘆不已,“我現在才明白,無論是借你之手扳倒我,或是借我之手扳倒你,背後那人都是有益無害。”
歐陽暖搖頭,婉聲道:“大嫂未必沒有想得周全,只是為了心上人才不得不冒險行事罷了。”她低低感慨,“qíng愛之心會叫人盲了眼睛,蒙了心智,只想護住自己的心上人最要緊。既然話已經完全說開了也是好事,賀蘭公子對我有恩,我自然會幫著你們。將來若有機會,你們能一輩子長相廝守,那才是皆大歡喜。”
“真的麼,”孫柔寧聞言大震,仿佛是不能相信一般,她的雙肩微微顫動,顯然是長相廝守這四個字真正打動了她,她的雙手撫在心口,憑此極力安定自己的心,“歐陽暖,只希望你莫要忘記自己說的話才是。”
“絕不會。”歐陽暖的話極輕,然而字字有斟酌後的肯定與堅決。
說到這裡,話已經說完了,歐陽暖告辭後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卻突然聽到孫柔寧道:“你——小心董妃。”
歐陽暖心裡一跳,腳步也頓了頓,卻頭也不回地道:“多謝大嫂提醒。”
從安康院走出來,歐陽暖舉目望向天空,想是日色太過刺目,她以手遮蔽,自那薄薄的紗袖望去,天色恍惚yīnyīn霾霾了起來。
似乎要起風了,她思忖,腳下的步子不由的加快了許多。
晚上肖重華回來的時候,歐陽暖已經睡了,肖重華輕輕搖起了她,她迷迷糊糊睜開眼,不知所措的懵懂。
他還從未這樣打擾過她的好眠,不由得皺起眉:“怎麼了?”
肖重華微笑,遞來一張帖子。
“不光請了你我,還請了太子和太子妃。”肖重華慢慢地說道。
歐陽暖一看,卻是愣住了,林文淵的兒子要娶新婦了,並且還大擺筵席,這是怎麼個qíng況……
正文 147章
歐陽暖無奈地坐起身,掀開羅帳,秀髮未束,此時紛紛揚揚,隨著散落,實在是嫵媚的過了分。饒是紅玉見慣了她這樣也不禁紅了臉,將頭伏的更低。
“小姐,奴婢伺候您梳洗。”紅玉連忙道。
歐陽暖正要說話,卻聽到外面有人道:“郡王,宮裡有公公來了,說是陛下宣召。”
歐陽暖笑了,掀開帘子對著肖重華道:“你看,找你的來了。”
最終,歐陽暖拖拖拉拉,故意到快晌午的時分才上了馬車。按照道理說,她是新郎官的表妹,也是應當早些到的,可她如今對這種做面子的事qíng毫不感興趣,反正肖重華一大早就被宣進了宮,也沒人會敦促她,索xing懶到底了。
馬車一路到了兵部尚書府,紅玉掀開帘子,扶著歐陽暖下了馬車。歐陽暖看了一眼亮閃閃的門匾,不由冷笑,自從奏王失了勢,這位二舅舅就灰溜溜地從鎮國侯府搬了出來,因為他很明白,自己連xing命都掛在肩膀上,更不用說襲爵了,這是他識趣,也是他的以退為進。
從門口開始就是張燈結彩,掛滿了大紅的綢緞,布置的十分奢華大氣,早有引路的丫頭殷勤地將歐陽暖往女客們所在的花廳領。歐陽暖才過了橋,又一拐彎,正打算轉向花園右邊的鵝卵石小路,冷不防迎面有人從小路那頭走了過來,兩撥人正好迎頭撞上。對面的女子穿著金縷纏繡的長長的衣裙,發間八支亮銀步搖,五彩寶石櫻絡流蘇逆風曳在身後,步幅間一起一落,悉悉索索泛起虹光漣漪,容貌冷艷,氣質迫人,不是林元柔又是誰?
歐陽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這位表姐了,上次還聽到人說曹榮死後,這位表姐守寡不過一個月便搬回了娘家,引來京都無數人的詬病。好在曹剛是有了孫子就萬事足的個xing,完全不理會林元柔這茬了,眼下突然撞見,歐陽暖雖然疑惑對方一個寡婦怎麼穿的這樣艷麗,卻也沒打算理她,直接就要從她身旁走過。
不料林元柔先翻了臉:“歐陽暖!你還有沒有規矩,見到表姐也不吭一聲麼?歐陽家的家教就是這樣的?”
歐陽暖猛地回頭望著她,雙眸攝人心魄的,如同冰雪一般,一剎那林元柔竟被鎮住。“表姐記xing真好,只是你似乎忘了,我現在可是永安郡主,又是郡王妃,見面不是我向你行禮,而是你要向我行禮,既然表姐這樣重視禮數,想必不會忘記這一點吧。”
紅玉和菖蒲等丫頭聞言先是吃驚,跟著就忍不住想笑,卻偏偏有本事忍的紋絲不動。
林元柔的火氣一下冒起來了,卻qiáng忍住氣道:“歐陽暖,你以為自己嫁入王府就是脫胎換骨了嗎?不要以為就你是皇親國戚,我弟弟現在也娶了位郡主,見到我不還是要乖乖叫一聲姐姐,說到底,你不過是個靠臉吃飯的狐媚子!”
“表姐說的是,我自然是靠臉吃飯的,你這樣的女人,豈非連這點好處都沒有,難怪表姐夫這麼快就早登極樂了,想必是看你這張臉看的太厭煩了,你說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