唬誰呀?欺負她不會罵人嗎?歐陽暖扇了扇手裡的香雪扇,話語句句毒辣。
林元柔一愣,歐陽暖從前都是隱忍的,不管她怎麼挑釁,對方都不會當眾給她難堪,可是現在她怎麼這樣囂張,難道她當真以為比自己高貴到哪裡去嗎?林元柔冷哼一聲,臉都氣歪了,道:“你一定很想笑話我吧?!哼,別太得意了!誰知道你以後會不會比我還不如?!你們歐陽家的人真是一個比一個下賤!”
菖蒲只覺得好笑:“表小姐,過分的人好像是你吧?怎麼?自己守了寡,就想詛咒別人的姻緣?你當人人都像你呀?可笑!”
“你算是什麼東西,連你也敢罵我家夫人,你可知道我們夫人將來是要嫁給湘王世子作娘娘的,還不住嘴!”林元柔身旁的丫頭呵斥道,
林元柔立刻回頭瞪了她一眼。
歐陽暖失笑:“難怪表姐打扮的這樣漂亮,原來我還以為表姐夫沒了,你要傷心一段時日,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下家了,也是,湘王世子到底年輕風流,會喜歡上表姐也是在所難免的,只是麼,湘王位高權重,他會讓自己的兒子娶一個守寡的女子麼?大曆朝開國幾百年,可從未有過這種先例,表姐,你可要想想清楚。”
林元柔被戳中了痛楚,又狠狠瞪了那丫頭一眼,冷冷對歐陽暖道:“**!別以為你能得意一輩子!”她咬咬牙,“過兩年,等事qíng淡了,我照樣能嫁入王府,你也只有現在能在我面前顯擺了!我今天受的苦,你往後全部要還回來!”
歐陽暖眯眯眼,忽而彎了彎嘴角:“表姐說什麼呢?我是一番好意,你怎麼把我當壞人了?!”見她氣的瞪眼,又嘆氣道:“我勸表姐一句,我也是為了你好,湘王世子的那位正妃可是京都出了名厲害的角色,你要是到了她跟前,不等你想法子對付她,她就先整死你了,這又何苦?你現在好歹還能過日子,還是忍忍吧?”
林元柔又驚又怒:“你胡說!”
歐陽暖重重嘆息一聲,“是不是胡說,表姐自己心裡有數就是,唉,我也是好心,你若不肯聽,我也是沒法子的。”
林元柔氣得渾身發抖,歐陽暖好整以暇地回頭:“紅玉,咱們快走吧,林妃應該到了吧。”
紅玉立刻應了一聲“是。”
歐陽暖再也不看氣的臉都歪了的林元柔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喜堂上熱熱鬧鬧的觀禮,歐陽暖站在林元馨旁邊,就清楚地看到那位新娘的身形,的確是很胖,卻也沒有傳聞中那麼可怕的地步,在歐陽暖看來,姑娘家生的如何倒不是最要緊,要緊的是如何做人,所以在別人的竊笑中,她的表qíng卻一直很平靜。
觀完禮,新郎新娘被送入了dòng房,賓客們被引入席,很快新郎官喝完了合卷酒,便又出來宴客。
賓客的宴席開在露天中庭,首座上坐著太子肖衍和太子妃周芷君,只是周芷君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憔悴,厚厚的香粉也遮不住臉上可怕的疤痕。
歐陽暖的發上亦只髻了一朵水晶蓮花,手中執了一把雪香扇,身上的衣裙光澤潤滑如chūn日柳芽般的綠色,她緩緩走過眾人眼前,向坐在主位的太子和太子妃淡淡行禮,然後直接坐在了林元馨的下首。
一時間席上jiāo頭接耳,四周竊竊之聲起伏,卻又能讓歐陽暖恰好聽聞。
“都說永安郡主清麗無匹,今天一看果真如此啊!”
“原先太子妃也是個大美人呢,可惜這張臉算是毀了!”
“聽說太子妃被太子禁足了好些日子,也不知是為了什麼?”
“失寵了唄,你沒看林妃娘娘懷著身孕呢!這可是第二個了,她地位越是穩當,太子妃越是難過啊!”
“就是就是,這下鎮國候府可就更威風了啊!”
“這可不一定,各大世家的美人兒都往太子府裡頭送呢!光是這兩個月來,太子就不得不納了兩個側妃!和林妃平起平坐呢!”
談話間,各人的眼神皆匯作一股股含義不明的箭,毫不留qíng地擲向上位者,嫉恨有之,艷羨有之。
歐陽暖並不理會眾人,只垂目而坐,手中香雪扇輕搖,倒是她身旁的林元柔聽在耳中,唇際隱隱綻出一抹冷笑。
主位上的太子,眼睛總是不知不覺滑過歐陽暖的身上,不時舉杯與眾人共飲,林文淵也是一副殷勤到了極點的模樣,不時長篇大論地對太子和太子妃的親自駕臨表示感謝。
“林大人不必客氣,你是林妃的舅父,我總是要親自來道賀的。”這不過是一個姿態罷了,林文淵雖然有大罪,卻是親手將秦王頭顱奉上來的人,皇帝既然寬恕了他的罪過,當然要讓眾人都知道。
林文淵笑的更高興了:“殿下說的極是,皇家對我天高地厚之恩,我粉身碎骨無以為報,日前還恩賜了這門婚事,真是一想起來就感念陛下,太子的無量功德啊!”如跳樑小丑賣力迎奉說完了一襲歌功頌德的話,林文淵竟掩面啜泣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