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若是處決了她也不好吧,她畢竟是大曆的郡主……”
“不行,聽說王爺以前就喜歡她,若是婦人之仁,縱虎歸山,那可……”
“對,可不能信了大曆的美人計,若是留下這個女人,才真是後患無窮!”
“王爺不肯殺了她,我們偷偷殺了就是!”
“可是王爺若是知道——”
“大家一起擔當責任就是!怕什麼!難道王爺還能為了一個要殺他的女人將我們全都處斬不成!”
“就是就是,殺了她再跟大曆gān一仗,把皇位奪過來!咱們也弄個開國元勛做做!”
紅玉聽了這話,面色變得異常難看,她雖然不聰明,卻也覺得小姐不會無緣無故刺殺肖天燁的,若是她真的要這樣做,將來多的是機會,何必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刺了他一刀!剛才小姐分明是被人控制了!可是究竟是被誰控制呢?那人的目的分明是在破壞大曆和肖天燁的和親!然而這話說出去根本不會有人相信,所有人都會以為是大曆皇帝派小姐來行美人計,藉機會殺掉肖天燁的!
紅玉跺了跺腳,猛地掀開帘子回去帳中。
小姐在南詔絕對呆不下去的,這裡的人已經將她當成大曆派來的jian細了!一定要離開這裡,一定要!紅玉剛一進去,就看到大夫剛剛為肖天燁包紮好了傷口。
紅玉走到歐陽暖的身邊,她還沒有醒過來。
肖天燁的目光只是凝聚在歐陽暖的臉上,唇輕輕的動了一下,聲音微弱又極力壓抑:“你們都下去吧,我陪著她就好。”
“王爺,小姐不是故意要刺傷您的,但現在這種qíng況,我們不能再讓小姐和您在一起,萬一再發生什麼事qíng——”紅玉下意識地道。
肖天燁擺了擺手,因為這一個動作,左臂似乎又有滲血的跡象,他只虛按了一下,就再沒管。
“她哪裡也不能去,只能留在我身邊。”肖天燁早已聽出了紅玉的話外之音,可是他卻這樣說道。
紅玉心裡一驚,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她想要趁著事qíng還沒有鬧大,那些人沒有衝進來要殺小姐之前離開這裡,可是肖天燁卻不願意放走他們。
難道,他也想要向小姐報仇嗎?紅玉這樣一想,便下意識地看著肖天燁,生怕他一個不對勁會讓人將小姐殺掉。
肖天燁淡淡地問大夫:“這種懸河糙的藥效有多久?”
“王爺,這種糙藥必須連續服用一段時間才能奏效,若是服用過多,人會變成傻子。”
肖天燁的目光一下子凝住了,似乎連呼吸都已經停止。
老大夫趕緊說下去:“不過我把過郡主的脈搏,她服用的時間不是很長,藥量也不算大,只要從現在開始停止服藥,不出五天就會恢復神智。”
肖天燁的一顆心這才放了下來。
若是當時歐陽暖沒有每天將藥全都吐出來,現在她早已變成一個傻子,醫術再高的大夫也沒有回天之力了。
歐陽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醒過來的時候,意識雖然還很模糊,可她清晰地記得自己刺了肖天燁一刀。在這一刻,她知道明若的真實意圖了。不管是讓她消失還是讓她死去,都比不上讓她來刺殺肖天燁來得好,若是肖天燁死了,那麼南詔名正言順接管他的五十萬大軍,若是他不死那就更好了,一來破壞和親,二來肖天燁必定要處死自己,大曆和他會再起爭端,三來南詔藉機將公主下嫁,籠絡肖天燁。
一石三鳥之計,還真是夠狠辣。難怪明若會說,自己沒有機會再向他報仇了。經過這件事,肖天燁若是還留著自己,那簡直是匪夷所思的。
“醒了?”
歐陽暖一怔,望進肖天燁驚喜的眼中。
“你睡了三日都沒吃什麼東西了,我吩咐她們把吃的端進來。”肖天燁快速地說。
歐陽暖:“……”
“不,我疏忽了,剛醒來是應該喝點粥的,紅玉,把粥端上來。”肖天燁隨即又駁倒剛才自己的說法,像是驚喜過度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紅玉將粥端上來,小心翼翼地遞給肖天燁,這動作做的自動自發,歐陽暖吃了一驚。她不知道,這幾天都是肖天燁在照顧她,紅玉早已習慣了。
肖天燁試了試,輕聲道:“暖兒,我剛試過了,熱度剛剛好……”
歐陽暖面無表qíng看著她面前面如紙白的男人。
她清楚記得那天自己一刀刺過去……眼睛下意識地落在他仿佛什麼都發生過一樣的左臂上,若不是他下意識地閃避,這一刀就會正中心口。她雖然沒有意識,可是明若卻一遍遍告訴她,心口是一擊致命的地方,然而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力道在刺過去的時候卻突然輕了三分,仿佛還殘存了一絲的意識告訴她,眼前這個人不可以死。
也許在她的潛意識裡,就是不想殺肖天燁的。不然她明明可以一次不中,再補上一刀的,卻沒有多餘的動作。
歐陽暖按著腦袋思考了一瞬間,皺眉:“為什麼。”為什麼經歷了這種事還對她這麼好。
聞言,漆黑的眼睛閃爍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合下,肖天燁的眼睛裡有一點傷心:“暖兒……你真的想殺我麼?”
歐陽暖眨了兩下眼睛,仿佛一直有人告訴她殺了面前的人……快殺了面前的人……她的目光一下子落到手腕上戴著的鈴鐺,然後迅速地將它摘下來,猛地丟了出去。
這個動作讓肖天燁都吃了一驚,隨即他意識到了什麼,吩咐守在帳外的副將道:“把那鈴鐺收起來,jiāo給大夫。”
“是。”
歐陽暖盯著肖天燁,他卻柔和地說:“先喝粥吧。”
歐陽暖不懂,為什麼他還對她這麼好,按照明若的劇本演下去,直接派人將她囚禁起來或者殺掉或者送回大曆不才是理所當然的嗎?“你不怪我要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