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抄著口袋,慢慢悠悠地消失在光線昏暗的樓道里。
後來我跟他成了朋友,他幫我輔導中考題,但如果你靠他給你講課提高分數,你中考一定無望,我就深受其害。比如一道地理選擇題,abcd四個選項,他會跟你說:「為什麼河流左邊侵蝕得比右邊嚴重?a不用看都知道是錯的,b一看就是錯的,d想一想就知道是錯的,那就只能選c咯。」
我:「......」
他對人就這樣,說話做事,什麼都慢半拍,招呼朋友永遠只有一句:「誰誰,你坐。」
但我不怪他。
我知道,他只是不想那麼快走到那個沒了青森的未來。
曾有人評價衛衡性子沉靜,但我知道那是死寂。
第6章 阿卷捉蟲
回家,拿鑰匙捅開門,剛進樓下客廳,一眼就看到池遷一頭塑料捲髮器,和我媽兩個人頭碰著頭,趴在桌上疊著什麼,池遷那個包租婆的形象嚇了我一跳,我過去把他頭上的粉色捲髮器拿下來:「媽你幹嘛?」
我媽抬頭攔住我說:「別拿別拿,還要噴定型水呢。」
我無奈:「......你又看了什麼電視?」
我媽果然兩眼發光:「《摩登家庭》里的那捲毛雅各布太可愛了,我們家孩子長得比他好,弄個捲毛肯定好看!」
......雅各布=_=
一開始我以為是《暮光之城》里的狼人雅各布,但我馬上意識到,這時候《暮光之城》還沒寫出來呢,應該是那個叫雅各布的義大利小胖子。
我簡直不敢想像那個災難性的畫面,趕緊把他頭上那些全拽下來,可是已經無可挽回了,池遷抬頭,那髮型簡直和櫻桃小丸子媽媽一模一樣,他把手上的東西給我看:「爸爸,紙鶴!」
「嗯,不錯。」我笑得比哭還難看,因為我無法直視他一張天使般的面孔配上一頭魔鬼的亂發。
他有些羞澀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放進玻璃罐里,低頭壓平彩紙,繼續疊。
爸爸從廚房伸頭出來,拿只鍋鏟沖我揮:「阿儼,過來嘗嘗鹹淡。」
我走進去,爸爸就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在一邊,壓低聲音:「待會兒阿卷跟你提到他媽媽,你別說漏嘴。」
得,直接叫阿卷了。
「說漏什麼?」我捏了塊孜然牛肉嚼。
「剛才孩子問你媽他可不可以去看他媽媽,我們沒跟他說實話。」爸爸沒注意到我偷食,一臉憂慮地說,「怕孩子傷心,只說是探視時間還沒到,後來你媽教他疊紙鶴,他說他要疊一千顆,到時候帶去送給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