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邊小心地照顧著池遷,一邊等待檢測結果。
等待是煎熬,我每天都睡不好,屢次夢見檢查出來的結果不好,這些辛苦養大的雞全被丟進焚化爐里活活燒死,嚇得我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一模後背,上面全都是冷汗。
更擔心的是,我從此將沒有任何積蓄,這大半年該如何生活?
人一操心,就容易瘦,等池遷好不容易康復痊癒,我已經瘦得能在毛衣里打晃了,兩個人往鏡子前一站,一模一樣的臉色蒼白、眼下浮腫,憔悴得不敢看第二眼。
過了一禮拜,衛衡告訴我檢測結果是陰性,所有雞都是健康的,我大鬆了一口氣。
好像懸在頭頂欲墜的利刃忽然被移開了。
我精神一振,連忙聯繫屠宰場和餐館,兩萬隻雞分別以冷凍和鮮肉兩種類型銷售出去,當時是衛衡和二哥陪著一起去的,我出手急,價錢果然被壓成了一個差點令我二哥暴走的程度。
衛衡斜他一眼,二哥才氣呼呼地坐下來。
被他一拍桌子嚇得鑽老闆椅後面去的屠宰場負責人探出頭來,哆哆嗦嗦:「昊東哥,你別激動,我我我......我一隻雞再給你們加二毛!」
二哥被他氣得直哼哼,不說話。
他以前跟著我大哥滿大街收過保護費,雖然從良多年,但仍舊有很多開店的老闆遠遠看到他就繞著走。
最後在我的堅持下拍板成交,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屠宰場的人立馬派車去把雞拉過來,下午就給打了錢。我順便到銀行查是否到帳,二哥看著上頭的數字直嘆氣:「你這不是瞎忙活一場嗎?」
投進五萬,只收回四萬多。
我小心地將卡揣回懷裡。
確實差強人意,但總比沒有的強。
以後我跟池遷可還得指望著這四萬多過活呢。
牽著池遷回家的時候,天邊又堆起灰雲,仿佛在醞釀一場大雨。
這幾天雨水特別多,下午三點不到,光線已埋沒於厚重的雨雲里,天色黯淡有如深夜。
似乎在昭示著即將到來的暗沉未來。
風從身後吹來,像要推著我前行,我悄悄握緊了孩子的手,他不明所以地仰頭看我,眼神天真純淨。
我只是個提前知曉結局的小人物,可我人微言輕,我就算站上高台大聲宣告這不是肺炎是**,將會有成百上千的人死於此病,又有誰會相信?不要被警察以散布謠言罪逮捕就萬幸了。
我所能做的,也只有盡力保護身邊親友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