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抬出去......是什麼意思?」
女人露出一個苦笑:「蒙上白布被抬出去的,你說是什麼意思?」
我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女人卻不再看我了,她抬起目光望向窗外,喃喃自語:「.......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出去......我的孩子才剛滿十歲啊......我的孩子才剛滿十歲啊......以後誰來照顧他呢?以後誰來照顧他呢?」
她抬手捂住了臉:「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到最後已是淚流滿面。
第19章 元旦快樂
直到天亮我都沒有睡著,其實心裡空落落的什麼也沒有想,只是瞪著有水漬的天花板,天光就已經撞破雲層。
弄得我如今眼睛乾澀得直流淚眨眼。
雖然如此,但身體別的方面似乎不那麼難受了,手臂好像也恢復了一些力氣。
這是好轉的跡象吧?真正被感染的話應該沒那麼容易好轉的吧?那麼我應該沒事咯?
我小心翼翼地維持著積極正面的情緒。
錘子敲擊的聲音持續了一夜,我聽著那單調的敲擊聲忽然聯想到火車行駛的聲音,就仿佛我正乘坐在一列被恐怖分子劫持的火車上,而卻有人將逃生的窗子封死了。
大概七點,護士送來了早餐,順便為我量了體溫,掛上了吊瓶。
她將測量的數值填寫在表格上,然後對我說:「陳先生,請將您的家庭地址告訴我們。」
「唉?」我不解地望著她。
「這是為了您家人和鄰居的安全著想。」護士的臉上已經只剩下疲累這一種表情,甚至,她的聲音連基本的音調都喪失了,像是機械地電子錄音,「病人住過的屋子都得派人去消毒。」
我苦笑,接過原子筆,將才住了半年多的公寓地址寫在表格的背面。
「我家中還有孩子,請你們不要嚇到他。」我把筆和紙遞還給她。
她接過筆紙就匆匆走向別的床位,兜里的手機一直催命般響著,她忙得焦頭爛額沒空接,更不用說回應我。
當她要給那個躺在床上的男人打針時,被男人閃身躲開了,男人聲音低沉:「不用把藥浪費在我身上,我不怕死。」
護士冷笑著死死按住他的手把針戳了進去:「不怕死的人多著呢,前幾天從這棟樓里抬出去的那些人比你還不怕呢,現在已經在雲川公墓里埋著了......」護士忽然停住了話頭。
男人緊抿著唇別過頭去,他的臉色看起來更白了。
護士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目光,低頭收拾好東西,臨走前說:「你如果還想出去給你弟弟上一炷香,就好好配合治療,不然你就把針頭拔下來,我們誰也不會管你。」
男人沒有回答,高大的身子面向著裂開的牆壁,微微蜷縮起來,看起來特別孤獨。
屋子裡一下又安靜下來,只剩下開飯鋪的女人急促的呼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