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麗珍蹙眉,「佛祖面前,什麼事這麼火燎火燎的?」
平日裡每次她就帶一個人來佛堂,這今日裡就只帶了巧雲來,巧玲和王媽媽則留在院子裡幫她處理事。
巧玲一臉的焦慮,也顧不得於麗珍臉上的不悅,說道,「夫人,十一少爺生病了。」
啪嗒一聲於麗珍手裡的筆落墜落了下去,焦慮問道,「怎麼會生病了,早上我還看過他好端端的沒什麼事啊?嚴不嚴重?請大夫了沒?」
「已經請大夫去了。」巧玲回道,「少爺吃了早飯沒多久就吐了,乳娘熬了清淡的粥,少爺也吃了,乳娘因為沒事誰知過了沒多久,少爺就發起燒來。」
「母親,先別急,弟弟沒事的。」明玉擱下了手裡的筆,扶著急得一臉汗的於麗珍輕聲安慰說道。
「嗯。」於麗珍點了點頭,眼裡的焦慮和恐懼卻是半點都沒有退散,這心裡立馬就懸了起來到了嗓子口,一點都沒有底都沒有。
巧玲也是一臉的著急,這范琦少爺一歲多了,平日裡夫人可是小心翼翼的一點都不得鬆懈,這照看的丫頭婆子也都是夫人精心挑選的,都是打著十二分照顧的,因此這回京這麼久也還沒有出過什麼紕漏。
如今聽得說發燒了,巧玲自是十二分的著急,聽得消息就火急火急地趕來佛堂稟告於麗珍,因為在范琦在南州府剛三個月的時候就發了一場燒,差點命都去了。
於麗珍拽住了衣袖,緊緊地捏住,還隱隱地有些發抖。
於麗珍扶住明玉的手,匆匆趕了回去往落霞院的走去。這范琦年紀小,身體羸弱,於麗珍把他安排在落霞院冬暖夏涼的東廂房裡。
幾人一路急匆匆剛進了院子,於麗珍就聽得范琦從東廂房裡傳來的如貓叫一般的哼哼聲,腳步一頓,似乎有千條萬縷的線條從四方八面拽住了她的心,越來越緊,似是呼吸都覺得困難了起來。
房裡范琦嗚嗚嗚的哭喚了幾聲,又停了然後又一聲聲如一隻貓叫,於麗珍撫了撫發一緊一緊發顫的心口,鬆開了明玉的手快步朝屋裡走了進去。
「二夫人。」乳娘真抱著范琦左右晃,一見於麗珍進了屋,忙抱著孩子行禮。
「怎麼回事?」於麗珍一把把范琦抱在了懷裡,低頭一看,這心都涼了,范琦閉著眼,臉色青白,可是唇卻是紅艷艷的如上了口脂一般。
於麗珍伸手在他的額頭探了下,觸手滾燙一片,又用額頭碰了碰,滾燙,把他袖子裡的手拿了出來,一摸,卻如寒冬的冰一般冰涼。
這才十月的天……
范琦眼睛緊閉著,眉頭緊緊蹙著,小嘴卻是微啟,哼哼聲不時從嘴裡溢出一聲來,一呼一吸中一股一股的熱氣從他嘴裡吐納出來,於麗珍覺得那呼吸都是跟火似的。
想來是極難受的,這么小小的人。
於麗珍抬頭眼眸如刀一般剮向乳娘和屋裡伺候的丫頭婆子,「你們怎麼照顧少爺的?我出門不是好好的嗎?怎麼會突然發了燒?」
丫頭和婆子身子一抖,撲通跪了一地,「請二夫人責罰,奴婢沒有照顧好少爺。」
他們照顧小少爺,月例是比別的同等丫頭婆子要多一倍,一份是從公中領,一份是於麗珍自掏腰包,但是同時他們擔當的責任也更多,范琦少爺有個什麼風吹草動,首當其衝受罰的就是他們,不管是盡職還是疏忽了都難逃其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