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私信比聖旨早到一步,是一種無聲的安撫。
傅蓉微把腕上懸著的印章捉進手中,說道:「那個孩子不僅僅是皇嗣,更是國本,我可以盡力一試。」
上一世被剝了皮風乾的嬰孩屍體,在傅蓉微的眼前揮之不去。
傅蓉微苦笑了一下,也確實不忍心再見那般慘狀。
「謝謝你帶我來華京見識這樣的好風光。」傅蓉微道:「但我的殘局落在馠都,該我回去下完這局棋了。」
傅蓉微所恨的人中,位列第一非死不可的,唯有蕭磐。
姜煦握住了她的手,揉了揉。
傅蓉微的手細嫩精緻,稍一用力,便泛了紅。可偏偏又是這樣一雙手,可以執黑子白子,優雅地大殺四方。
姜煦把她摁在懷裡,貼著頭髮輕吻了下去,說:「等我回去接你,你不能像拋棄你兒子那樣拋下我,再不會有下一個十六年了。」
他們一同經歷了機緣,都不屬於這個世界,他們像兩匹孤狼靠在一起,互相取暖。
傅蓉微回應他:「是的,我不能。」
她從城樓躍下,落進了他的懷裡,那就是她一生的歸宿所在。
聖旨三天後到。
姜長纓一頭霧水,被這忽然降下的無理聖旨打了個措手不及,忍不住叨咕道:「傅家又不止一個女兒,馠都還有兩個待字閨中呢,怎麼還非得咱兒媳婦回去陪。」
姜夫人戰戰兢兢,問道:「聖旨上怎麼說的,什麼時候能回?」
聖旨上沒提這茬。
能不能回也由不得他們做主。
傅蓉微收拾了一些衣物,帶上兩個丫頭,坐上了回都的車。
姜煦送她一程,止步於佛落頂。
傅蓉微又是一路兼程,跋山涉水。
第79章
當傅蓉微終於抵達宮城門外時, 距離蓉珠封妃已過去了半個月。傅蓉微在宮城外下車,由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太監在前頭領路,闖過了長長的宮巷, 再次回到了這座四方井底。
小太監一路念叨著:「少夫人仔細腳下,德妃娘娘剛遷了瓊華宮主衛,一早就等著您了, 皇上也在,少夫人有個準備。」
傅蓉微進宮不能帶自己人, 迎春和桔梗被打發回了將軍府, 此刻就她一個人, 孤零零的。
小太監在前頭蝦腰低頭, 傅蓉微瞧著這人莫名眼熟, 問了句:「你叫什麼名?」
他忙側身回道:「奴婢安平, 少夫人有何差遣?」
難怪眼熟。
這是上一世伺候過她的人。
傅蓉微記得這小東西原本在御膳房當差, 因為偷吃東西被當街打了一頓,下半身稀爛, 受完刑沒人管他,他就近爬到了猗蘭宮門口,傅蓉微對這些人倒是有著用不完的同情,贈了藥,給了飯,餵了水, 還叫自己宮裡的人送他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