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平陽侯困到現在,腿也不大好了,所幸當初傷的時候,只摔裂了小腿骨,沒有皮肉外傷,否則碰了水傷口化膿可就要命了。平陽侯捺不住暴躁,見鍾欲曉在側,火氣化作辱罵,都倒在了鍾欲曉的頭上。
鍾欲曉縮起了身子,往角落裡藏。
他們被關在船下,仰頭勉強能透過船板的縫隙,看見透進來的絲絲天光。
那天光從明亮到黯淡,意味著一天過去了。
鍾欲曉動了動身子,挪到了盛魚的木盤面前,哆嗦著用手捏起魚肉,往嘴裡塞了幾口,強咽了下去。
屬於平陽侯的那條魚也被她吃掉了。
鍾欲曉用袖子擦乾淨嘴巴,回頭看向正閉目養神的平陽侯,又朝他挪過去。
平陽侯的眼睛眯開一條縫:「滾。」
鍾欲曉停頓了一下,卻還是不顧驅趕,貼了上去,溫順道:「主君,夜裡涼,讓妾為你暖身吧。」
平陽侯這才默許了她的靠近,沒再趕她離開。
鍾欲曉向往常一樣貼上了他的臂膀,緊緊的依偎著,而平陽侯卻已沒有心思享受沒人在懷了。鍾欲曉枕著他的胳膊,出神了片刻,緩緩抬手伸進衣領,摸到了貼身佩戴的玉佛,把它摘了下來,將墜子上編的紅繩活扣打開,放到了最長。
纖纖玉手攀上了平陽侯的脖頸,平陽侯竟沒有絲毫警惕。
剛補充過體力的鐘欲曉雙手拉住紅繩,一寸寸的收緊,然後猛地跨至他肩後,用力絞緊了繩子。
平陽侯喉嚨里嗬嗬有聲,掙扎著砸向了船板。
舷窗打開,一枚鐵鏢擦過了鍾欲曉的面頰,船上的打手衝進來,拉開了糾纏在一起的兩人。
平陽侯雙目上翻,捂著喉嚨半天才緩過氣了,撐著身子跪爬起來,雙眼充血,對著鍾欲曉揚起巴掌,作勢要打,卻被船上的打手攔下,他們不發一聲,將鍾欲曉拖了出去,押進了另一間牢籠里。
鍾欲曉力竭趴在地上,臉貼著寒涼潮濕的地板,足足歇了半個多時辰,才起身跌跌撞撞爬到了窗前,拍門大喊:「來人,我要見你家主子,快來人……」
船上寂靜,好似沒有人一般。
鍾欲曉喊了幾聲,嗓音嘶啞,她跪在地上,又換了一種說法——「攝政王妃傅蓉微在船上吧,一定是她,讓我見她。」
傅蓉微在船上聽了回話,看了姜煦一眼:「瞧瞧,果然心懷鬼胎呢。」她對這位前來回話的打手客氣道:「那就帶她來見我吧,勞煩這位兄弟了。」
姜煦:「怎麼個意思?」
船上吃的東西寡淡,倒是有酒,傅蓉微自斟自飲了一杯,心裡緊繃的弦終於緩和下來,懶懶的靠在椅子裡,酒意中和了她目光中的凌厲,她略帶著一絲嘟囔的語氣道:「我就說嘛,疼我愛我的好姨娘,怎麼可能入夢來嚇唬我,她是放心不下我,專程來提醒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