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怎會有如此玄妙的巧合。
老天,是你在警示我嗎?
石窟里,傅蓉微仰頭看不見蒼穹,只有交錯的紅線和懸在頭頂的鈴鐺。
姜煦也拍拍衣裳起身,說:「我得走了。」
阮先生開口道:「姜少帥,你可知道你剛剛失了多少血,山裡的機關足夠困他們三天三夜,你何必去玩命?」
姜煦道:「時機稍縱即逝,不敢耽擱,很抱歉借了你的山頭動手,日後若有機會一定向先生請罪。」
阮先生看了一眼傅蓉微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決絕要走的姜煦,說:「二位剛才說的話,我不太懂,勉強能聽出來姜少帥此行一點也不顧念身體。但你須記得,有一女子跋涉千山萬水而來,不求金銀財寶,不求絕世神兵,只為了我這塊瀟湘玉。」
第170章
第170章
姜煦用不著提醒。
阮先生打開了石門。
姜煦對阮先生說:「神工閣機關之術天下無雙, 還望先生當斷則斷。」
阮先生頷首。
姜煦還想再回頭看一眼,正對上了傅蓉微偏頭瞥過來的餘光。
他們誰都沒說話,姜煦也只給了她這一眼的回顧。
這一眼如此鄭重, 令傅蓉微心神發顫,姜煦曾不止一次用這種眼神望著她。
回憶翻騰了起來。
每一次纏綿過後,每一次沉默中的凝視……
許多曾經被傅蓉微忽略過的細節湧上心頭。
傅蓉微最初看不懂, 卻也沒深究,此時此刻方才明白, 他是在看向已知結局的未來。
姜煦比她多活十六年, 以前, 傅蓉微從不覺得這十六年是個坎, 大抵是因為姜煦身上的意氣尚未被消磨殆盡, 傅蓉微總覺得他與當初那個少年並無二致。
時至今日, 她才終於意識到, 那久歷風塵的十六年,早已在他身上留下了抹不掉的刻痕。
那是傅蓉微找不回的時光, 亦是她追不上的距離。
是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
傅蓉微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原來自始至終,她什麼也沒抓住。
石門在姜煦身後合上。
他解了佩刀,刀鞘遺落在地,細長的刀身側鋒顯得像一條繃緊的弦,刀如其人, 看似堅不可摧,實則過剛易折。
阮先生將那枚瀟湘玉遞到了傅蓉微手中, 緩緩說道:「一將功成萬骨枯, 往上看是功名,往下看是白骨, 姜少帥是性情中人,雖殺名在外,卻從未聽聞有屠城之類的殘暴行徑。他無心爭這個天下,是一件很可惜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