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至榆輕哼一聲:「蕭肅雖年老昏庸,但別的不說,選人水準倒是不減當年。」
「不過...」 鍾自穹抬眸看向已坍塌成廢墟的祈神廟方向,慢悠悠道,「符相這一番漏算,如今豈不是恰好給了他逃出去的機會。」
「放心,斷翼籠中鳥,走不遠。」符至榆在僅存的幾方完好空地上站定,轉過身掃視一圈場上掙扎求生的眾人,曲指成爪毫不猶豫將角落抱著星盤的紫紗女子抓了過來,「鍾將軍還是先顧好自己的人吧。」
看著遠處飄起代表鍾家嫡系安全的信號煙,鍾自穹不可置否一笑:「不牢符相費心,早已經傳令下去了,天鷹騎正在撤出崖山地界,一切以保命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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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金王座在祈神廟倒塌的瞬間已然下墜,避免了被砸成肉泥的下場。蕭玄霽平靜看著一片漆黑的前方,任由座椅帶著兩人在山體中開闢的軌道一路飛速滑行。
灰土自頭頂簌簌滾下,身後通道幾乎與他們離開的速度同步塌陷。不知過了多久,大約是已經徹底遠離了機關中心,塌陷這才停止,四周也逐漸變得安靜。
始終倚在肩頭的人忽地輕輕出聲:「蕭玄霽,你要帶我去哪兒?」
一直到現在,他都在嘗試壓制攝魂,不過始終不見半點成效,反倒是讓人更加難耐。
蕭玄霽抬手輕柔撫了撫人汗濕的鬢角,就算能依靠意志控制住欲望,很快便會演化為痛楚,如此反覆煎熬。
遂緩聲安撫道:「不知道...但大概快到了,很快就好...」
前方終於出現一絲光亮,兩人很快從一處野草茂盛的洞口鑽了出來。
聽著身後山崩地裂的巨大動靜,蕭玄霽攬緊懷中人,頭也不回地走向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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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中意識昏昏沉沉的人突兀有了點掙扎的動靜,他小心翼翼將人放在草地上,看著對方因疼痛弓著腰下意識攥緊胸口布料低聲問道:「剛才的的地震...是你乾的?天雍台上那麼多人,你在發什麼瘋...」
蕭玄霽跟著彎腰將人扶住,按著肩膀端正靠去了樹旁,只當沒聽見那兩句質問,自顧低聲道:「很快就不疼了。」
段星執微微抬眸,看著人指間毫毛般的銀針,語氣輕緲:「你會解攝魂?」
「不會。」 蕭玄霽應了聲,轉眼已在人胸前扎進數根,「但可以讓你安心睡一會兒。」
四萬個反反覆覆的日夜,沒有比他更熟悉攝魂的人了。
擰起的眉心終於得以鬆開,呼吸聲亦平緩不少。蕭玄霽跪坐在人身側,靜靜看著逐漸舒緩的面容。直到眼睫微垂不再撲閃,似是要徹底安睡過去,這才看向人膝上趴臥著的焦毛貓,忽然出聲:「星執哥哥,能不能讓它離開一會兒。」
「...你能看到它...?」
段星執睜開眼,勉力用上殘存的意識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身前一臉茫然的呆呆。他如今確實不太能感受得到那些疼痛了。但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睏倦。
「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