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法控制的心疼著。不知道該向哪個方向去。可是那月光,那月光照著他。投下匆忙孤獨的背影。他嗓子乾澀著。他想起那些一個人的夜晚。他害怕,害怕想起所有往事。可那些遠去的身影總是一次次的折磨他。他抬眼望望夜空。這夜很明亮。猶如他第一次在御花園見到恪寧時的樣子。他終於選擇回頭。回頭看看那個女孩子。其實在那初次的見面之後,那一夜,他就莫名奇妙的夢到了她。夢到她的驚慌,恐懼,和疑慮。他甚至感覺得到她心跳的頻率。他回頭了。這一個回頭,開始讓他明白。為什麼她讓他又一次覺得快樂。那麼旖旎的不一樣的快樂。月光下,水邊的那個嬌小身影,孤獨而無助。她多麼像他,像曾經的他。所以他才會那樣的想念她。可憐她。甚至……
他回頭了。她看得真切。她懂得。從一開始就懂得。從見到那個荷包起。她就懂得他。只是,她不能。她和他一樣的愛著那個人。她還能做什麼呢?還能希求什麼?可是他回頭了。是在看她吧。他為她回頭了呀。他會有一點點不舍嗎?他不是不要她離開這裡嗎?但她是一直想要逃離的呀!怎麼辦,他們到底不是同一個人。也許會在未來各自擁有一條不同的路。他們也許只在此時交匯了一次。他會有一點點不舍嗎?他不是不要她離開這裡嗎?但她是一直想要逃離的呀!月色是誘人的。誘惑的她睜不開眼。可是她記得這一個回頭。她會用一生記得這個回頭。他到底還是離去了。這樣好。她會止住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只要不再見到他。
可是——又怎能不見。
她在那裡思索。卻不知有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躲在遠處槐樹後的重秀。她其實是暗中跟著茯苓過來的。哪想到看到了他抓住她的手。重秀幾乎是下意識得倒抽了一口氣。她緊緊扶住身旁的那棵槐樹。有那麼一會兒,她以為自己是在夢中。他們兩個人?怎麼會?走了一個,又會再來一個。而且這一個,恐怕很難再次消失了。原來,原來那種不祥的預感一直縈繞在心頭。就是因為她,恪寧。從她風光的入宮,在眾人的側目和妒嫉中一點一點在皇帝身邊站穩腳跟。甚至得到蘇太姑姑的庇護。她一直就是使她最不放心的人。如今,果然如此。重秀回想起她的四阿哥第一次賞了東西給恪寧。是一部《心經》。這東西就是那般的與眾不同。不像四阿哥對她,永遠只是主子對待奴才。她,李重秀,永遠是四阿哥身邊的奴才!只不過如此。無論她對他用盡多少心思。都是如此。她自進入宮廷,成為德妃身邊最得意的小宮女。再到胤禛身邊盡心竭力。她將一腔的希望,全部傾注在那個男孩身上。她用那少女最柔弱的心情,為這個男孩做了一個最曼妙的夢。表面上的李重秀永遠機靈大方。可是,她也有她不能亮與人前的秘密。可,為什麼他永遠看不到她?看不到她的心?
她狠狠攥住手,一動不動地盯著遠處的恪寧。恪寧仍然佇立在那裡,沒有絲毫警覺。
“你幹什麼呢?”忽然一句話驚醒了重秀。她猛然回頭,竟是她剛才跟著的茯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