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琴的人都能夠聽出來,他琴音里,是詢問。
而康雪燭雖然說是雕刻大師,但是也是出身東海康家,琴棋書畫什麼的,自然是不能少學的。
如果真的生病了,那康雪燭自然不會有回聲,到時候他們破門而入,也就沒有那麼失禮。
曲罷,安澤一聽到聲音,起身走到了窗戶旁邊,看到推開窗戶的康雪燭,正抬眼看著他,眼神深深。
安澤一還記得自己之前那個晚上見到的康雪燭,容貌俊美秀雅,一派名士風流。可這才幾天的功夫,對方清瘦憔悴了許多,眼下泛青,身上多了憂鬱的氣質。
咋子惹???
“康先生。”安澤一目光溫和關切的注視著他:“這幾天,大家很擔心你。”
眼眸一掃,他看到青年周圍大大小小的萬花,然後,他看向安澤一的眼神,讓安澤一心裏面有點毛毛的。
康雪燭:其實是你在擔心我嗎?
移開視線,康雪燭看著自己這幾天辛辛苦苦刻的雕像。
雕像女子正舉步迎客,她白衣素裙,形容溫婉,雍容含笑,宛似真人一樣栩栩如生,鮮活靈動。
之前他透過安澤一的繪畫,他能夠感覺到繪畫者對畫像女子深沉無比的愛,而這份感情讓畫像中的人看起來鮮活而靈氣。
他這幾天一直嘗試著,回憶著他和文秋之間的種種,手裡一點點細緻入微的雕刻著。而成果,就是他面前刻好的文秋。
現在,看著刻好的文秋雕像,他只覺得內心感慨萬千,他既有破解心頭迷霧後解脫開曉之愉悅,亦有難以言喻的悲苦。最後萬般感慨都融合成一聲長嘯。
頂級藝術家都是完美主義的強迫症,而康雪燭一直都是其中的佼佼者。追求完美,是他的本能。
所以在覺得雕刻作品不滿意,他下意識的怪罪於自己的技藝不精,卻忽略了,文秋其美在情,而不在形容。
真水無香。
強撐的信念(剖解美女給亡妻雕刻)已毀,他又是幾日不眠不休,所以在康雪燭大嘯一聲之後,就是眼前一黑,整個人都沒有了自覺的倒下了。
康雪燭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