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從朧被人刺瞎的眼睛處划過,安澤一聲音低低道:“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拼命?
“我的這條命,將我早已經終結的生命延續至今,是這個身體內流淌著的虛大人的鮮血,”朧捂著心口喘息著,慢慢的順平了氣:“我曾發誓過,直到這個身體枯竭,都要追隨於虛大人。”
那你有沒有想過,松陽給你這份血的初心是什麼?就是為了讓你效命到死嗎?
這樣錐心刺骨的話,安澤一猶豫一下,到底沒有說出來。
早該想到,安澤一看著朧,他早就應該想到,在來自虛或者說來自松陽給予的不死之血徹底耗盡之前,朧是不會停下來的。
那樣的話………………
安澤一心裏面升起一個想法,但是他知道,這個想法的實施,現在還不是時候。
“澤一大人。”朧忽然開口:“對於虛大人來說,您真的是非常,非常珍貴重要的存在。”
他從來沒有見過虛大人那麼在乎過一個人,視之如珍寶一樣的無微不至的關心呵護一個人,但是想到安澤一和虛大人之間的關係,想到安澤一讓人喜歡又心疼的乖巧性子(朧:我不了解安澤一,我還不知道當吉田松陽時的他嗎?),再想到這些年在虛大人身邊自己所目睹的虛大人的苦,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讓安澤一清楚。
他對虛大人而言,非常,非常重要。
“我知道。”安澤一很清楚朧對於虛哥是有多麼的在乎,所以………………
“我也知道虛哥的痛苦和計劃,可是,我還是希望他可以獲得幸福,並且幸福的活下去。”安澤一看向他,露出一個比苦還難看的笑容:“這樣的我,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
朧沒有說話。只是在兩個人分開的時候,他忽然輕聲道:“澤一大人,這個想法真的是很溫柔。”
安澤一分開之後去了廚房,做了自己和虛哥都很喜歡的草莓大福,等他回到屋子裡的時候,發現燈沒有開。
眨了眨眼睛,在黑暗的屋子裡,他看著靜靜地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宇宙的虛,將盤子放下後緩緩的走了過去。
他從後面抱住了他。
“為什麼不開燈?”他頭靠在虛的肩上,姿勢親密無間。
“因為我習慣了。”虛冷淡道。
安澤一忽然想了起來,想起被關在牢里的惡鬼,想起他們在那個黑暗得見不到五指的地方被囚禁幾十年,一直到精神分裂,一直到鎖鏽籠腐。想起割捨了自己之後的虛在先是幾十年當中被人挖下眼球泡在蜜里製成鬼目棕服用後又關在牢籠里幾十年,那樣的一段漫長的歲月里,沒有靜好,只有反反覆覆的痛苦。
多諷刺,施暴者食著被浸得如蜜甜的眼球為求長生,而真正長生的受害者卻一天天一次次的忍受著無盡的痛苦。
安澤一怕疼,所以他實在是想像不到,每天都被挖出新長出來的眼睛的虛,究竟有多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