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被塞了三團飽滿的白米飯糰,還有兩小塊醃蘿蔔乾。她摸索著荷包,想要給小枝錢,卻被婉拒了。
「蕨姬花魁說,津島先生的出穿用度一律記在她身上,客人你和昨天後來的那位客人算作是津島先生的親屬,與他作相同待遇。」
蝴蝶忍:「……」
[我們這是,被包養小白臉附帶的拖油瓶?]
她也挺毒舌的,一下就找到了精準的自我定位。
她吃飯糰時小枝還在忙活,後者今日早上的工作並不繁重,只要把柴火劈完,再醃菜即可,她剛才就是去找醃菜用的石頭。
蝴蝶忍坐在邊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你一直在京極屋工作?」
「不,不是,我在各家茶屋間打零工,誰家願意要我我就去哪家。」小枝說,「大部分店家都不願意要我就是咯,以前在智下屋時,被客人看見了這張臉,他嚇個半死,之後就很少有人家願意雇用我。」她想了想說,「就算是工作,我一般也會把臉蒙起來。」
「那京極屋就要你了?」
小枝笑說:「是蕨姬花魁點我的,她說我是醜八怪,她喜歡跟醜八怪站在一起,這樣就能更凸顯出她的好看。」
蝴蝶忍伸手扶住自己的額頭,聽這大白話她竟然不覺得很生氣,只覺得蕨姬果然是蕨姬,她昨天已經充分領教到了蕨姬的驕縱和壞脾氣,那女人就是花街一切惡劣品性的聚集體,使喚往來的游女就像是使喚婢女,心情不好了上手便是一巴掌,她就出門一會兒回來的時候先前服侍自己的小雛/妓挨了蕨姬兩巴掌,白嫩的臉腫脹不堪。
蝴蝶忍很氣,她又知道自己氣憤沒有任何用處,如果理論了只會讓雛/妓過得更慘,只能私下給她用了清涼藥膏,讓她消腫得更快。
「那個女人……」蝴蝶忍暗道,「這脾氣到底是怎麼養出來的?」
小枝的耳朵很好,她忍不住回答道:「就是這條街養出來的啊。」
「可我聽說,鯉夏花魁的脾氣就很好。」
「那不一樣。」小枝搖搖頭,「鯉夏花魁是從小被買下來,當花魁培養長大的,她長得漂亮,走的又是從禿穩紮穩打向上的路線,脾氣當然很好。」
「蕨姬花魁,聽說是低級游女的孩子,是從游女上來的。」
蝴蝶忍並不明白中間的區別,但聽小枝描述,養育低級游女的茶屋,是人吃人的地方。
」而且蕨姬花魁很好看。」她眼睛閃著光,「好看的人無論做什麼都是正確的。」
「這不對。」蝴蝶忍覺得小枝人還不錯,便多說了點,「她好看難道打人、殺人都是對的嗎?」
小枝反問:「那有權利的客人玩死了游女也沒有人追究,難道是對的嗎?」她話語中並沒有什麼憤懣之情,只是在就事論事,情緒像是平穩的鏡面,或許這才是最恐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