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昭想了想,拿出了自己最為擅長的打比方之術:「這就像草民想破碎虛空,卻眷戀紅塵,二者不可得兼,舍破碎虛空而取紅塵也。」
這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朱厚熜不可能不懂,他眼神諱莫如深,看了一眼高中元,揮了揮手讓他離開。
譚某人麻溜地離開,甚至給自己換了張臉,跑錦衣衛所去了。
「高中元,你怎麼來了?」
剛要錦衣衛所,就被一語喝破了身份,譚昭氣得跳腳:「你怎麼那麼肯定是我?」
白浚揉了揉眉心:「除了你,我想不到天底下還有第二個敢翻牆進錦衣衛的人了。」
「哦嚯,這也是誇獎嗎?」
白浚白了人一眼,擺明了一副你想得太多得治的意思。
譚昭也不在意,衣擺一撩就坐下了,說實話吃慣了御膳房,他還挺想念李大廚手藝的:「說起來,和順那小子還好嗎?」
「虧你還記得他,再過不久就要春闈了,他倒是比你來得關心。」
譚昭嚇得站起來:「對哦,怎麼辦?小生感覺這次藥丸,都沒有溫習功課!」
假,太假了,白浚並沒有參與審訊張家兄弟,這事兒牽連甚廣,指揮使親自出馬,他一個百戶只能幹干邊角料的活兒,如此才有時間在這兒跟人閒扯。
「別演了,說吧,你來這兒做什麼?」
「受人之託,來問問那李嬤嬤的事情。」
白浚狐疑地看了一眼高中元,倒是沒有隱瞞:「匕首刺入腹部,傷及內臟,失血過多而亡,匕首的事情,你是否已問過謝都尉?」
譚昭點了點頭:「照你的意思問過了,那把匕首是公主送給他的,除非入宮,否則他一直配在身上。」
「那又是為何……」
說起這個,譚昭略略有點兒心虛,因為禍頭子是他來著,不過他臉皮厚,簡單說明了公主要跟駙馬和離的事情。
「白百戶,小生想仔細看看李嬤嬤的屍身。」
白浚想了想,點頭道:「好。」
人死後,靈魂離開,卻失卻很多線索,但好在留下的線索,都比活人的言語來得可靠許多。
譚昭早前就有說過,李嬤嬤是汲取別人的生機苟活,這個等式不是一比一對等的,這所謂的以命換命之術,真正來說其實是「偷命」。
偷來的東西,終究是偷來的,所以需要一個法子也留住它,那日太過匆忙沒顧上,如今有時間譚昭自然第一時間往這裡跑。
靈力追蹤,白浚能看到李嬤嬤的皮下經脈里一個小鼓包在迅速遊走,大概半柱香的時間,小鼓包消失了。
「有什麼發現?」
譚昭手裡已經拿了紙筆,並未回答,反而是抵在牆上,默默地繪製了一個陣圖。等最後一筆落下,他立刻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
「小生並不認得這個陣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