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惜字如金!紀淵又等了等,看謝霖慢慢挪騰著腳步,也沒有想要找他說話或者尋他幫忙的樣子,冷言發作:
「大人半夜找本王回來,就是為了在這風裡等你嗎?」
「殿下可以先回房。」謝霖的聲音依然很平靜,仿佛聽不懂紀淵在說什麼。
「好,」紀淵氣笑了,「今日中秋,好個中秋!謝大人倒是好大的面子!」
言畢,人就氣沖沖走掉了,適才迎上來接人的管事和僕從也呼啦啦全跟著去了。
好大的面子,謝霖心想,他一個妾室,哪來這莫須有的面子。
謝霖手心裡全是汗,他在黑夜裡與盲人無異,適才的三杯烈酒如今在胃裡翻騰,涼風又激得人鼻腔疼痛,在紀淵面前一直忍著,終於摸索著扶住一棵樹,先是斷斷續續吸了一口風,接著便撕心裂肺地咳了起來。
咳疾引發乾嘔,帶來的窒息令人頭暈,濃重的夜色讓謝霖走得很慢,王府里的路他大概也熟悉,謝霖就這樣摸索著前行。
眼睛是他先天不足,一直如此,只是從前夜路並不需要一個人走,總有人牽著他小心避開每一處危險,保護他免受黑夜侵擾。
「謝霖哥哥這邊走!」
許是黑夜讓人恍惚,謝霖又想起以前住在紀含府里的日子了。
子靜……謝霖嘆著紀含的小字。
若是你當時知道留我在京會是如今這般光景,定會帶我一起去北境。
只是留下子洄獨自在這吃人的京城,誰能捨得。
第0002章 學堂往事
謝霖始終記著和紀淵第一次見的時候。
少年奪魁,謝霖破格和皇子們一同到弘文館學習,那時他喜歡穿月白衫,大皇子紀含也總是一身白衣,兩人功課又是最好,志趣相投,形影不離,於是常常被同窗學子嬉笑為弘文雙璧。
謝霖惶恐這個稱號,稱自己出身布衣,紀含倒很是接納。
「我的母親也出身平民,你我不分貴賤。」
紀含是崇明帝最大的孩子,只是母妃身份卑賤,所以一直住在宮外,為人溫潤如玉,也沒有皇家做派,散學後會邀請謝霖去他府里繼續嘗茶談書,謝霖往往拒絕,但有時敵不過紀含頻繁邀請,也去過幾回。
那時他第一次見到紀淵。
紀淵雖是崇明帝最小的孩子,但是由皇后所出,也是崇明帝最疼愛的孩子。皇后生下紀淵不久後便撒手人寰,或許是同病相憐,紀淵常常出宮與紀含同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