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兩個字,就堵上了紀淵的求情,下了紀含的判決。
離開御書房,門剛一合上紀淵就把謝霖摁在了樹上,質問他:「你個騙子,什麼蓮花紋樣,什麼夜間相會,一到晚上你就和瞎子一樣,你怎麼知道!父皇也被你誆騙,你……」
「殿下謹言慎行。」
「你明明能護著哥哥,你明明知道哥哥不是那樣的人!」紀淵的聲音裡帶了哭腔,在訓練場上被冷箭誤傷都沒有哭過的少年,在他最親愛的謝霖哥哥面前哽咽了。
他怕,怕紀含枕中真的被查出來蓮花紋樣,怕他最好的哥哥被落罪,更怕謝霖這些年的相伴沒有半點真情。
紀淵陷入了一個無真無假的深淵,一直有兩位哥哥保護著的小孩被毫無準備地推了出來。
謝霖將自己的衣襟從紀淵手裡抽出來,立到一旁站好。他知道從現在起,自己不再是謝霖哥哥。
從前的好時光,再不會有了。
「窮則獨善其身,微臣力薄,自保而已,」謝霖垂下眼,後退兩步,轉身離開了。
那日當晚,合宮上下便收到了紀含的處置:罪臣紀含及其母妃發配北境,永世不得歸京。
——謝霖驚醒。
怎就站著眯著了,他小心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旁邊,劉大人還在滔滔不絕地訴苦戶部沒錢的事情,輕輕轉頭和旁邊的學生交換了一個眼神,李屹笑著和他搖搖頭。
謝霖長舒一口氣,想來是沒有誤事。
昨晚中秋,和紀淵吵那一架,睡得實在太晚,醒來只覺得腦仁疼。
朝堂上熱炭熏得很暖,讓他暈乎乎的,竟然眯著了。又站了半刻鐘,劉大人總算是講完了,皇帝講了兩句勤儉節約的官話,表示知道,揮揮手散了朝。
眾人三三兩兩地退出,李屹疾走兩步跟在他身後。
前些日子皇上才剛許了他帶學生上朝,不想就被看到自己這副醜態,謝霖有些羞愧。
「先生剛剛困頓,想必是昨晚沒有休息好,」李屹在旁說道,「不如您先回府休息一下,上午反正沒事,下午處理也來得及。」
「無妨,」謝霖拒絕,那個王府有什麼好回的,「還是直接去直院吧。」
兩人一邊走一邊就今早朝中所議之事梳理一番。
「山乾,你回去行文一份給我。」謝霖吩咐道,低頭揉揉額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