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麼舊事,不過就是謝霖自己的心結,他自以為虧欠對方,將上次重逢的一些細節在心中放大,想著兩人生疏了,至於對面李屹怎麼認為,確是誰也不知道。
謝霖將前因後果同紀含說了,男人沉默半晌,忽然開口:「那就這樣算了嗎?」
「嗯?」
紀含正色,對著謝霖雙眼:「就這樣算了,你想著自己虧欠,李大人想著過去怨懟,你們互不聯繫,即使都在京城,你們也互不聯繫,無論從前什麼樣的師徒情義,就這樣隨意斷了散了,想怎樣就怎樣吧。」
謝霖沒想這麼多,只是聽到最後一句「隨意斷了散了」,立即反駁起來:「我沒有,怎麼會那麼想,只是那些事情,我……」
他自己說著說著,聲音便啞了下去,紀含見他沉默,知道友人思慮深重,非但要考慮與旁人的關係,還要糾結事情更深的原因,不是一時半刻能想通的,果然,謝霖低聲說道:「我的確是做錯了。」
「當年很多事情,不是你一人之力就可以有所轉圜的,不必過分苛責。」京郊,外宅。
謝霖剛從翰林回來,心中激動未平,從前師生尊卑分明,他於關係中向來從容,卻沒想道如今自己成了那個忐忑之人。
因著紀含勸解,他下午專門去翰林院拜訪,李屹如今呆在自己曾經的書房裡,屋內陳設一切如常,見他來了,李屹仍是堅決尊他為上,一時恍惚,竟像是回了從前。
謝霖將一切坦白,李屹則訝異他的想法,說自己從未怪罪於他,並欣然接受編撰一事,兩人聊了許久,因時空帶來的陌生煙消雲散,又重新親切起來。
謝霖不願將自己之前的反思視作多想,反而更加珍惜與友人的情誼,他身邊故人離散居多,如今有一個算一個,他都不願失去。
得了赦免,心緒難平,一進門便有些抑制不住,謝霖從路上打了酒回家,紀淵不在,自己偷著拿茶杯自斟自酌,結果剛喝了沒幾口,手腕便被人抓住了。
「你怎么喝酒!」紀淵一進門,見到謝霖兩頰通紅,正往杯中倒酒,衝進去便攔了下來,雖說男人身體現在較之以往已經好了許多,可從前種種仍是傷了根本,飲食仍要顧忌。
酒不醉人人自醉,謝霖已經有些頭腦發熱,見到紀淵來了,也不避諱,而是直接講道:「今天高興。」
紀淵忙了一天,兩人中午也沒見面,並不知道他在高興些什麼,只好半強迫半哄騙地將茶杯從人手中取下來,再溫言問道:「發生什麼了?」
酒勁上頭,說話也不利索,謝霖大著舌頭講道:「今天去見了山乾,他原諒我了……他說、他說他從來都不怪我。」
謝霖難得高興,紀淵自然跟著舒心,只是這高興的源頭確實卻是因為旁人,男人心下便隱隱生了比較的心思,想著當時自己和謝霖和好的時候,他有沒有這樣高興。……好像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