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主道:“把東西給我。”
“屬下不明白令主指的是什麼東西。”
“你特地來拿的東西。”
聶棗沒有動。
令主低頭看著她。
聶棗仍舊沒有動。
“為什麼?”
令主問,聲音放緩猶如廝磨的弓弦,並沒有加深多少的語氣,卻讓聶棗額頭上冒出冷汗,qiáng烈的懼怕感涌了上來。
儘管拼命告訴自己現在已經完成試煉離開那個地方,腿還是不自覺的打著顫。
“屬下錯了。”
聶棗迅速從懷中掏出簿子,雙手舉過頭頂恭敬遞給令主。
令主沒有接,只是問:“為什麼不願意給我?”
聶棗道:“是我一時鬼迷心竅。”
“讓我猜猜,是蒙無疆讓你想起柴崢言了?那個到死都要護著你的男人?所以你想幫他保守秘密?”
聶棗gān笑,腦筋飛轉:“令主您說什麼呢,蒙無疆他分明無心無肝,害得蒙青氏幾乎發了瘋,我怎麼可能心疼這種男人。只是這簿子到手我還沒來得及看,好奇裡面內容所以才想瞞下片刻。”
“你覺得這次委託任務的人是誰?”
聶棗垂首,深吸口氣問:“是……蒙無疆嗎?”
“錯了。”
聶棗猛地抬頭。
令主道:“破例告訴你,是小蒙王。”
聶棗一愣,隨即道:“是蒙無疆暗地找人授意的嗎?”
“聰明。”
這個男人至死也在為蒙青氏著想,若是小蒙王做的,他多少會對蒙青氏心懷愧意。
令主笑了笑:“你起來罷。”
聶棗用仍然雙手高舉的姿勢站起,誰知驚叫一聲膝蓋一軟,整個身體偏斜向另一方,手中的簿子也脫出飛起,好巧不巧正落在那燭火邊,燭火倒塌,火舌瞬間將簿子吞沒。
聶棗大驚,忙想去搶,卻已遲了一步。
聶棗旋即跪在地上,再度請罪。
頭頂傳來的是令主的嘆息聲,似遺憾似惋惜。
“若不是心腸太軟,你本可以做得更好。”
聶棗抿了抿唇:“我只對死人心軟。”
☆、第十一章
十一章
說蒙無疆自私是因為自始至終,他都是一個人在做決定,做他認為最好的選擇,而不曾考慮對方是否期望如此。
感qíng若是一旦一方留有隱瞞,也就不再純粹。
聶棗買了消息,蒙青氏雖對外稱病頤養,但實則抱著蒙無疆的屍體發了瘋。
這真的是蒙無疆你想要的結局麼?
聶棗不知道,但她把蒙無疆留給她的簿子托人送進了宮中,是的,那日她燒掉的只是隨便塞進懷中的簿子,蒙無疆的那本她偷藏下來了。
不過,她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問令主要過報酬,聶棗駕馬車載著仍舊昏睡的柴崢言便準備朝齊國而去。她可沒忘記令主說的話,莫神醫說說不定有別的能讓他復甦的方法。
但好死不死白芍的下個任務對象便在齊國,硬是要擠著跟她一道去。
“你要去齊國為什麼不直接從魏國出發?”
白芍好整以暇的捋了捋自己的長髮:“我自然是跟來看熱鬧的,蒙國的任務你若是再出紕漏,恐怕連排位都要往下掉呢。”
聶棗簡直要煩死了:“不勞你cao心。”
“嘛,話說回來這次蒙國倒是慘了,申候亡故太后瘋癲,小蒙王不過才十多歲,根本鬥不過那幫老油條,蒙國國政只怕是要混亂上一段時間,魏國這次倒撿了一個便宜blabla……”
白芍是個美人,但也是個話嘮,尤其喜歡纏著聶棗。
理由聶棗問過,白芍美人大咧咧朝她犯了一個白眼,毫無羞愧反省的回答“當然是因為你不理我啦”。
一個人扯了半天,白芍話鋒一轉轉到了馬車上。
“……裡面那個人你還真打算這麼一直養著他,不管他當年如何,現在也不過是躺著不能動的廢物一個,養著有個什麼用……”白芍掀開帘子朝里看,“就算這張臉不錯吧,但是憑你的手段,什麼樣的天人弄不到手,何必……”
馬車停了下來。
“……誒誒誒,你這是什麼眼神?”
聶棗轉頭看她,眼神冰冷。
“你再說一次廢物試試。”一字一頓。
“哎呦,還真的生氣了。”白芍掩唇笑:“好嘛好嘛,我不說了……對了,我可聽說你為他熬過了教罰館八十一道刑罰,真的假的呀?”
聶棗懶得理她,只是光聽這個名字就渾身上下都疼了起來。
